边关来了个俏寡妇

    廖云气得打他。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她哪里是嫌少，她是觉得这银子和这汉子的宜太重了。

    碎银子硌着她的掌心，风吹过来，沙子打在脸上。

    从她记事起就在逃难，爹娘死在了逃荒路上，她一个小丫跟着流民走，饿得啃树皮，渴得喝泥汤，活下来全靠运气。

    后来到了牛家村，牛大兴的爹娘给了她一个饼子，说吃了就跟他们儿子成亲，她吃了。

    那年她十六。

    牛大兴不错，待她和气，就是太穷了，两个挤在一间土坯房里，种两亩薄地，一年到吃不上一顿。

    她觉得老天爷待自己也算不薄了，好歹有遮的房，有两饭吃。

    不到三个月牛大兴就病死了。

    她做各种活，把他欠的药钱一个一个还清，把他爹娘接到自己屋里伺候。

    婆婆瘫在床上两年，她把屎把尿端汤送药。

    公公有咳喘病，天一冷就下不了炕，她烧炕喂药，夜里给他捶背。

    村里都说廖娘子重，都说廖娘子孝顺，可没问她累不累。

    过年的时候她一个坐在灶台前面啃冷饼子，隔壁邻居家飘出来的味飘了一院子。

    她啃完饼子继续给婆婆熬药。

    她那截木就是那会儿找的，不单单为了贪欢，也是子太难熬了，难熬到每个夜里她都想找点什么东西证明自己还是个活。www.LtXsfB?￠○㎡ .com

    十年，没往她手里塞过银子让她去扯布做衣裳，没问过她缺啥。

    她的手开始发抖，眼前一片模糊。更多彩

    布包在她手里晃，碎银子互相磕碰发出细碎的响声。

    眼泪掉在布包上，把灰扑扑的旧布洇出色的圆点子。

    她没有哭出声。

    赵铁柱从垛上站起来走到她跟前蹲下。

    “哭啥？”

    他慌了，手抬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抬起来。

    “哭啥嘛？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你别哭啊！是我错了，你别哭行不行？”

    他生疏笨拙地用大手给她擦眼泪，茧子磨得廖云白的脸一片红。

    “没对我这么好过。”她说。

    赵铁柱愣在原地，手伸在半空中。

    廖云抬起看他，眼泪糊了一脸。

    她攥着布包贴在自己胸上，赵铁柱站在她面前，不知道怎么接话。

    他嘴笨，不会安慰。

    他伸手给她擦脸，手指碰上去又缩回来，他手指太糙了，怕刮疼她。

    他缩回来在自己衣襟上蹭了蹭，又伸过去，小心翼翼地用指节贴着她的的脸往下抹。

    眼泪擦不完，断了线一样一直流。

    他叹了气，一把把廖云揽进怀里，把她裹进自己胸，一只手按在她后脑勺上，另一只手圈着她的背。他

    她的脸贴在他胸上，听见他心跳嗵嗵嗵的，他的粗布衣裳蹭着她的脸。

    他声音从胸腔里传过来，闷闷的，震得廖云耳朵嗡嗡响。

    “我、我可以对你好。我嘴笨不会说话，你别嫌我是个大老粗就行，我也不知道怎么对你好，你要啥你说，我能办到的我都办。”

    廖云仰着脸看他，眼睛还红着。

    她把布包举起来：“这些银子，你攒了多久？”

    “五六年吧。”

    “攒这么多年都给我了？你傻不傻！”

    赵铁柱抓了抓后脑勺。

    “不傻啊，我也没有花钱的地方，再说了，想着给你花我心里得劲儿。”

    廖云把布包捂在心，看着赵铁柱的眉眼，这张脸放在镇上的姑娘眼里算不上俊，皮肤太糙，整天板着脸活像谁欠他钱，但她看他这张脸的时候，心里那个硬硬的壳子开始一点点裂。

    十年了，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来边关想的也不过是多活一天赚一天。她

    看那些光膀子的士兵，幻想他们自己，那时候她想的是反正没疼我，我自己疼自己。

    可现在有个说要疼她。

    她说：“赵铁柱。”

    他嗯。

    “你心里有没有我？你是一个太寂寞想找个搭伙过子还是真打心眼里对我好，就想跟我好？”

    廖云知道她问这话多少有点矫，可她就是想知道这个男是不是真的发自内心欢喜她，她前半辈子活得是不得已和责任，后半辈子想为自己活一次。

    月亮从天顶偏了一点点，远处篝火噼啪响了一声。

    他开了：“我没碰过。你是一个。”

    他顿了顿：“你的时候我就觉得痛快，白天在校场上看见你端着木桶走过来，这里会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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