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船

小峰的呼吸很重，他吻着她的锁骨，往下。

    ——碎片二：她记得自己的手在解他的皮带扣，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是谁先解开的？不知道。

    ——碎片三：一丝凉意从小腹传来，然后是一种陌生的填充感。

    她疼得弓起背，但嘴里发出的却是含混的呜咽。

    小峰趴在她身上，动作笨拙而急促。

    ——碎片四：有叫了一声“妈”——她听见了，但没觉得该停下。他的汗滴在她胸前，两皮肤相贴的地方滚烫。

    ——碎片五：高来临前，她眼前闪过白光，指甲掐进他的后背。他闷哼一声，然后一切都静止了。

    ——碎片六：事后两赤身体地躺在床上，她背对着他。

    他伸出手从后面环住她的腰，呼吸渐渐平稳。

    她没动，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流了下来，但脑子还是一片混沌。

    早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切割成一条明亮的线。

    小峰先醒了。痛欲裂，嘴里又又苦。他撑着坐起来，被子滑落，发现自己全身赤。冷气让皮肤起了皮疙瘩。

    他愣了几秒，然后慢慢地，记忆像退后的礁石一样浮现出来。接吻、抚摸、脱衣服、进……每一个碎片都清晰得可怕。

    “——”他低声骂了一句，胃里猛地一阵翻涌。他跳下床，冲进浴室，对着马桶呕起来。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灼烧着喉咙。

    呕声吵醒了肖静。

    她睁开眼，第一感觉是痛，然后是身体上的异样——下体隐隐作痛，腿间黏腻。

    她低，看见自己胸前露的皮肤上有几块红痕。

    记忆碎片一脑涌回来。她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浴室里传来水声。小峰在冲脸。肖静机械地拉过被子盖住自己，蜷缩成一团。

    小峰从浴室出来时，正好看见妈妈缩成一团的背影。

    他停在原地，嘴张了张，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他默默穿好衣服，坐在自己床上，低看地板。

    房间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彼此压抑的呼吸。

    “妈……”他终于开，声音沙哑。

    肖静没动。过了很久，她用被子蒙住，声音闷闷的：“你出去……让我一个待会儿。”

    小峰站起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抓起房卡，逃也似的离开了。

    走廊里空无一。

    他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双手抱住。

    昨晚的画面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他记得自己的手，记得她的身体，记得进时她疼得皱起的眉。

    “我是畜生。”他低声说，握紧拳。

    一整天，小峰都在上层甲板的太阳椅上躺着，戴着墨镜，一动不动。

    海风很大，吹得他发飞，但他感觉不到。

    中午时手机震动，妈妈发来一条消息：“我在房间，你不用回来。”

    他回了一个“嗯”。

    太阳从顶移到西边。

    小峰终于坐起来，胃里空空，但并不想吃东西。

    他望着海面，夕阳把海水染成橘红色。

    明天就到香港了，要下船，要游览。

    可他现在只想跳海。

    晚上快九点时他回到房间。肖静坐在窗边的沙发椅上，面朝大海，没开灯。只有外面航行的灯光投进来，她的脸在明暗中半明半暗。

    小峰站在门，不敢进去。

    “进来吧，关门。”她的声音很平静。

    他走进去，在床边坐下，和她之间隔了两米。沉默蔓延。

    过了很久，肖静开：“昨晚我们都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她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事实。

    小峰张了张嘴，想说“我记得”，但最终还是说：“嗯……”

    “所以，就当没发生过。”她站起来，走到浴室门，停顿了一下，“明天还要下船，早点睡吧。”

    浴室门关上，水声响起。小峰呆呆坐着，眼泪突然掉了下来。他用手背擦掉，但更多涌出来。他无声地哭，肩膀颤抖。

    那一晚，两各睡各的床。小峰整夜没合眼，盯着天花板，听着隔壁床辗转反侧的声音。他知道妈妈也没睡。

    第二天早上，两默契地收拾好，一起吃早餐。餐厅里很多，他们面对面坐着，低切煎蛋，全程没有说话。

    船靠香港的汽笛声响起时，肖静放下刀叉，说：“上岸吧，听说维多利亚港夜景不错。”

    小峰点点。

    两跟着流下船，中间隔着一米距离。阳光很好，海风咸湿。但空气中的沉默，比昨晚的海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