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先放着,等领了证再戴。
老李说行,听你的。
领证那天是个晴天,两个

从民政局出来,老李提议去县城新开的那家饺子馆吃顿好的,孙月娥说别

费了,回家包吧,省下的钱给亮亮买


。
老李说好,那多包点

的。
两个

沿着县城的主街往回走,老李一手拎着刚买的

馅和饺子皮,另一只手腾出来,朝孙月娥那边伸了伸。
孙月娥低

看了一眼他的手,又抬眼看了看他,伸出手,握住了。
街上

来

往,没有

注意两个老

老太太牵着手走路。
老李的手很糙,掌心的老茧硬得跟砂纸似的,比赵大柱的手还粗,但握着她的力道是轻的,像是怕捏碎什么东西。
新婚夜是在老李家里过的。
老李的儿子建军带着媳

和孩子回家了,说是让老爷子清清净净地办喜事。
国卫和秀兰把亮亮也带走了,两边的儿

都默契地腾出了空间,谁也没多说什么。
老李的屋子在隔壁,两居室,不大,但收拾得利利索索的——客厅的茶几上搁着一兜橘子,是老李特意去菜市场挑的,说是月娥

吃;卧室的窗户上贴了个自己剪的红双喜,剪得歪歪扭扭的,边角还翘着,一看就是老

自己拿剪刀比划了半天。
孙月娥从厨房端了两碗饺子出来。
饺子是她自己包的,猪

白菜馅,皮擀得薄厚不匀,但煮出来一个都没

。
老李拿出半瓶五粮

,是建军过年孝敬他的,一直舍不得喝。
他给孙月娥倒了一小盅,自己也倒了一小盅。
“月娥,咱俩喝一个。”
“我又不会喝酒。”孙月娥端着酒盅,看着老李那张被灯泡照得红扑扑的胖脸,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抿一

就行,图个喜庆。”老李把酒盅举起来,跟她的碰了一下,仰

一


了,辣得龇牙咧嘴的,又赶紧夹了个饺子塞进嘴里。
孙月娥抿了一小

,酒辣得她直皱眉,但她没有咳嗽,只是拿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看着老李那副龇牙咧嘴的样子,笑出了声。
不是那种压着的、小心翼翼的笑,是那种放开了的、跟这个

在一起什么都不用顾忌的笑。
她忽然想起自己在迎宾旅馆里第一次给赵大柱开门时的样子——那时候她的手抖得厉害,心里

像揣了只兔子。
那时候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在旅馆里偷偷摸摸地跟一个瘸腿的杀猪匠见几面,回去继续给王德贵洗衣服做饭,熬到死。
可现在她坐在一个亮堂堂的屋子里,对面是一个会给她剥橘子、会给她剪红双喜的老

,名正言顺的,谁也不用躲。
吃完饭,老李去厨房洗碗,孙月娥坐在卧室里,把白天穿的那件暗红色衬衫换下来,挂在衣架上,换了一件

净的碎花布衫——是她从村里带过来的,布料洗得发白了,但很软,贴在身上舒服。
她把

发散下来,拿梳子梳了几遍,又用手指蘸了点水把鬓角的白发抿了抿。
镜子里那张脸已经不年轻了,眼角的皱纹刀刻一样

,脖子上松松的,下

底下也挂了一层

。
但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这张脸比十年前还好看了些。
十年前她的

发是全黑的,脸上的

也比现在紧,但那时候她眼睛里没有光。
现在有了。
老李洗完碗走进卧室,看见孙月娥坐在床沿上,一只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歪着

看着窗户上那个歪歪扭扭的红双喜。
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渗进来,把她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暗红色的碎花布衫领

微微敞着,露出锁骨下面一小截白白的皮肤。
她听见脚步声回过

来,冲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跟她在梧桐树下逗亮亮时的笑不一样,跟她在面馆里跟刘婶讨价还价时的笑也不一样。
那个笑是给他的,给这个胖墩墩的、呼噜打得震天响的、会蹲下来给她系鞋带的老

的。
“老李,你过来。”
老李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
床垫被他压得陷下去一块,弹簧咯吱响了一声。
他有点紧张,两只手在膝盖上搓着,掌心全是汗。
他这辈子不是没经过

事——老伴活着的时候他们过了三十多年的夫妻

子。
可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这些年他一个

睡一张床,半夜醒了就拧开收音机听评书,听着听着又睡着了。
现在一个活生生的、软乎乎的、刚跟他领了证的


坐在他旁边,他倒不知道手该往哪放了。
“老孙——不是,月娥。”他拍了一下自己的嘴,“你看我这嘴。”
孙月娥被他逗笑了。“你紧张什么,又不是毛

小子。”
“跟毛

小子差不多。”老李搓着膝盖,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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