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野风流之改嫁

    第二天中午，赵大柱来了。发布地址ωωω．lTxsfｂ．Ｃ⊙㎡

    他赶着马车到镇上来卖，逢集的子生意好，两扇猪不到下午就卖得差不多了。

    他把排车拴在面馆门的槐树上，拄着竹竿一瘸一拐地推开面馆的玻璃门，粗嗓门冲着后厨喊了一声：“小军在不？”

    赵小军正蹲在后厨洗碗，两只手泡在洗洁水里，听见这声吼差点把碗扔了。

    他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后厨探出，看见赵大柱拄着竹竿站在门。

    赵大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衬衫，领敞着，露出胸那撮黑毛，袖子卷到胳膊肘，小臂上还沾着早上杀猪时溅的血点子，已经了，变成了暗红色的斑斑点点。

    他左手拎着个布包袱，右手拄着竹竿，站在面馆门东张西望，把刘婶挂在门的那串红辣椒碰得直晃。

    “你咋来了？”赵小军从后厨走出来，站在灶台旁边，手里还攥着个丝瓜瓤。

    他穿着面馆的围裙，围裙上全是洗洁的泡沫，裤子膝盖上蹭了两块煤灰——是早上在杂物间门绊了一下蹭的。

    他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脑子里闪过昨天夜里那间红色灯光的屋子，闪过小丽蹲在床边给他擦身子的样子。

    他赶紧低下，假装在围裙上擦手，把那些画面从眼前甩开。

    “来镇上卖，顺路看看你。你小子在这得咋样？”赵大柱拄着竹竿走过来，在赵小军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这小子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袖子挽到胳膊肘，两只手被洗洁水泡得发白起皱，脸上倒没瘦，反而比放假前还多了点。

    “挺好的。管吃管住，一个月八十。”赵小军把手里的丝瓜瓤搁在灶台上，给赵大柱倒了杯凉茶。

    茶是刘婶自己泡的大麦茶，搁在灶台边上的搪瓷壶里，已经凉透了。

    他端着搪瓷缸子递给赵大柱的时候，手指有点抖，茶水晃出来几滴洒在地上。

    他赶紧把手收回去，进裤兜里，摸到了兜里那沓被汗浸得发软的票子。

    “住哪儿？”

    “后院杂物间。跟小杰一起。”

    “小杰？你那个同学？”赵大柱接过搪瓷缸子灌了一，拿手背擦了擦嘴，“就你说那个成绩好得要命的？”

    “嗯。”赵小军应了一声，目光不自觉地往门外瞟了一眼。

    巷子对面那栋二层小楼的窗户在太阳底下反着光，窗帘拉着，看不清里。

    他赶紧把目光收回来，发现赵大柱正盯着他看，心里咯噔了一下。

    赵大柱把搪瓷缸子搁在桌上，又看了他一眼。这小子的脸色不太好，眼睛底下一圈青灰，昨晚肯定没睡好。“没睡好？是不是活太重了？”

    “没有。就是热。杂物间没窗户，闷。”赵小军说着又把手进裤兜里，把那沓票子掏了出来。

    他把钱攥在手心里，手心里全是汗，票子被攥得皱皱的。

    他低把票子捋平了，一张二十的，一张十块的，还有几张一块两块的零钱，总共五十块。

    他留了十块零花，剩下的全攥在手里，递给赵大柱。

    “爸，这钱你拿回去。”他叫“爸”的时候声音低了一下，但马上又稳住了，“三十是我攒的，二十是你上次给我的。给宝珍买点，再给我妈买双鞋。”

    赵大柱低看着那沓皱的票子，没接。

    他拄着竹竿站在面馆的方桌旁边，竹竿底端戳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笃。

    他伸手拍了拍赵小军的肩膀，那只手又大又厚，掌心的老茧硬得跟砂纸似的，拍在赵小军肩上沉甸甸的。

    “你小子，挣了钱不想着自己，倒想着家里。”他把赵小军的手推回去，哈哈一笑，笑声把挂在门的辣椒串震得又晃了几下，“拿回去。我不差你那点钱。你爹我杀了一辈子猪，供你念书供你妹吃还是供得起的。你自己留着，买点喜欢的东西。买件新衣裳，买双球鞋，你看你脚上这双鞋，鞋底都快磨穿了。”

    赵小军低看了看自己脚上的布鞋，鞋底确实磨得快穿了，右脚大拇指那里已经鼓出来一个包，再穿几天就该顶了。

    他攥着那沓钱，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赵大柱的话让他心里又酸又暖，又觉得自己特别不是东西——赵大柱对他这么好，他在心里把“爸”叫得顺顺溜溜的，可他昨天晚上站在小丽那间屋子里的时候，脑子里根本没有赵大柱，没有陈桂芝，没有宝珍，只有那团红色的灯光和那香皂味。更多彩

    赵大柱把布包袱搁在桌上，解开疙瘩，里面是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换洗衣服。

    两件海魂衫，一条蓝布裤子，还有两双新买的袜子，标签还没撕。

    最底下压着一条新毛巾，白底蓝条的，摸上去又厚又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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