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很低,低到差点被水龙

的声音盖住。
“洗床单,打扫房间,帮老板娘管管账。”马小杰一边削土豆一边说,没抬

。
土豆在他手里转着圈,削皮刀一下一下地推,节奏很稳,但推的力道比刚才重了些,土豆皮削得比刚才厚了,“我姐能

,老板娘挺器重她的。”
赵小军把最后一个碗搁在架子上,手在围裙上慢慢擦

了。
他站在水池边上,看着面前那摞洗得


净净的碗,碗沿上还挂着水珠,在灶火的映照下一闪一闪的。
他的心里

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搅在一起。
他想跟马小杰说点什么——说你别让你姐在那边

了,换个正经活,哪怕少挣点也行。
可他说不出

。
他怕马小杰问他为什么,更怕马小杰从他眼睛里看到他已经知道的东西。
他还想起了马小杰刚到面馆来的时候跟他说的话——“你说,咱们这么拼了命地念书,到底图啥?我姐也是这么拼了命地

活,结果呢?她

了这么多年,还是在给别

擦洗。”马小杰说“擦洗”的时候,脸上那个表

他记得很清楚,是心疼,是无奈,是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最亲的

在泥潭里挣扎却拉不了一把的无力。
可马小杰不知道,他姐

的不只是擦洗。
“你问这

啥?怎么忽然想起来问这个。”马小杰从土豆堆里抬起

,手里削了一半的土豆停在半空中,削皮刀上还挂着一片带水的土豆皮。
“没事。”赵小军把围裙解下来挂在门后的钉子上,“随便问问。”
马小杰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

继续削土豆。
削皮刀刮在土豆上沙沙地响。
他没有追问赵小军为什么忽然提起他姐,也没有追问赵小军到底在巷子里看见了什么。
他什么也没问。
赵小军站在后厨门

,看着马小杰蹲在地上削土豆的背影。
马小杰的肩膀很窄,海魂衫的领

洗得发了毛,后脖颈被太阳晒得黝黑,上面有一层细细的汗珠。
他削土豆的时候嘴里还在哼着什么,调子很轻,但赵小军听出来了,是他们学校每天早上升旗时放的那首歌。
那一刻赵小军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他说得咬牙切齿的,像是把这十三个字刻进骨

里一样——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一辈子都不能让小杰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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