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响。
路尽

是一栋三层的教学楼,灰白色的墙面,窗户玻璃擦得


净净,反着光。
“到了。”王德贵把驴车停在门

,跳下车辕,把缰绳拴在门柱上。
赵小军从车上跳下来,抬

看着那栋教学楼。
他的心跳得有点快。
不是害怕,是激动——他从今天起就是这里的学生了。
他伸手整了整书包带子,书包是他妈用旧布缝的,针脚密密麻麻的,背上肩上勒得有点紧。
“走,先去见李校长。”王德贵拍了拍赵小军的肩膀,率先往教学楼走去。
他拄着拐杖走在前面,拐杖

戳在水泥地上,发出笃笃的响声。
陈桂芝和赵小军跟在后面。
校长办公室在一楼走廊尽

,门半掩着,门板上贴着“校长室”三个红字。王德贵推门进去,嗓门先到了:“李校长!老李!”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

。
五十来岁,瘦高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厚厚的,把眼睛放大了不少。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领

扣得整整齐齐,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两条细长的手臂。
手腕上戴着一块银色的手表,比陈桂芝那块老上海牌新得多,在

光灯下反着光。
他正低

看什么文件,听见声音抬起

来,眼镜片后面的一双小眼睛在王德贵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了王德贵身后——移到了陈桂芝身上。
“王村长!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李校长站起来,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握住了王德贵的手。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寻╜回?
他的嘴在跟王德贵说话,眼睛却还是看着陈桂芝,“这位就是你跟我提过的……”
“对对对,陈桂芝,我们村的。”王德贵往旁边让了让,“她儿子赵小军,今年升初中,就托付给你了。小军,过来叫李校长。”
赵小军走上前:“李校长好。”
“好好好,这孩子看着就聪明。”李校长的目光在赵小军身上扫了一下,点了点

,然后又回到了陈桂芝身上。
他的嘴角挂着笑,那个笑容很斯文,很客气,但眼神不对。
那个眼神跟王德贵的一模一样——从上到下,从脸到胸

,从胸

到腰,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东西。
“赵小军妈妈,你放心,孩子

给我们,保管给你教好了。”
陈桂芝微微低下

:“谢谢李校长。”
“客气什么。王村长的面子我还能不给?”李校长拍了拍王德贵的肩膀,两个


换了一个意味

长的笑。
那个笑很短,一闪就过去了,但陈桂芝看见了。
她攥紧了手里提着的那个包袱,指节发白。
“小军,走,我带你去领书本。”王德贵冲赵小军招了招手,“让你妈跟李校长聊聊

学的事。”
赵小军看了他妈一眼。
陈桂芝冲他点了点

,脸上看不出什么来。
赵小军犹豫了一下,跟着王德贵走了出去。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门在王德贵身后关上了,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光灯嗡嗡地响,天花板上的吊扇慢慢转着,扇叶上落了一层灰,转起来的时候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
李校长站在原地,打量着陈桂芝。
他的目光隔着厚厚的镜片,一圈一圈地把她从

到脚筛了一遍。更多

彩
碎花布衫,腰身收得紧,胸

鼓鼓的。

发乌黑,皮肤白得不像农村


,是那种天生底子好、晒也晒不黑的白。
“坐吧。”李校长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陈桂芝没坐。她站在办公桌前面,手里还攥着那个包袱。“李校长,小军的

学手续还缺什么吗?”
“手续嘛,倒是不缺。”李校长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着,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不过有个事

,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
“住校的名额。”李校长摘下眼镜,拿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我们学校住校生名额有限,一个班就那么几个床位。本来嘛,你们村的学生是不安排住校的,村里离镇上也不算太远,每天来回跑跑也行。不过我手里还压着一个名额,是留给特殊

况的。”
他顿了顿,镜片后面的那双小眼睛盯着陈桂芝。

光灯把他的脸照得发白,额

上渗出细细的汗珠。
吊扇的风吹过来,把他桌上的文件吹得翻了一页。
“八里地,来回就是十六里。孩子每天这么跑,肯定影响学习。”
陈桂芝的手指攥紧了包袱的布角。“李校长,这个名额……需要什么条件?”
李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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