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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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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5/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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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不是这支兵里的,淮南剑客四个字是随的托词;要么……她想不出第二个要么。

    回程的车上,冠小心翼翼地问:祭酒今,可看出什么了?

    看出两件事。孙姮望着车帷外掠过的街景,声音淡淡的,第一,淮南王徒有虚名。第二——她顿了顿,我看走眼的地方,比我以为的多。

    她没有说第二件指的是什么。

    她自己也没有理清。

    她只知道,回到住处,她又一次从案匣里取出了那支乌黑的弩箭——这支箭她一直留着,留着的名目是物证,可近来她取出来的次数,和物证需要的次数,渐渐对不上了。

    箭身冰凉,她的指尖在那道被铜钱磕出的细痕上停了停。

    接下这一箭的,点整个局的,把那句话送到她手边三寸的——查不到来历,寻不见踪迹,却隔三差五,在她思路的每一个断处站着。

    她把箭放回匣里,合上盖,对自己说:是想招揽这个才。教中缺这样的。

    匣盖合拢的轻响里,这句话听起来,连她自己都觉得像一句符咒——念给别听的那种。

    倒是有一桩事,近来教她省心:孙秀老实了。

    名册按时,符牒趟趟过手,连月例的账目都比往常齐整三分;也见得少了,听说赵王府年下事忙,他连着许多天宿在府里当差。

    孙姮把这份老实,归进了自己的账——那夜正堂的敲打,到底是敲进去了。

    这个侄儿,是,贪是贪,可终究是孙家的骨血,棍子落得准,还是拢得住的。

    她不知道,她引以为治下有方的这份安静,是一个刚学会杀的,屏住的呼吸。

    腊月十一,东宫,夜。

    王惠风独自坐在自己殿里,做一件冬衣。

    针线其实早不必她亲自动手,可这些年,她渐渐做惯了——手上有一件东西在走,心里那些没处安放的时辰,就有了个去处。

    殿外很静。

    这份静,近来教她越来越不安。

    她说不清不安从何而起,只能一样一样地数:中宫那边,往常隔三差五总有斥责的懿旨来,或轻或重,东宫上下早已听惯——冬以来,一道都没有了。

    朝里那些御史,往常总有一两本参东宫的章疏,风声总会绕进来——近来也没有了。

    连宫外那些传闻,前一阵子传得满城风雨,这半个月,竟也渐渐落了。

    满东宫的属官,起初还当是转机,私下里额手相庆,说娘娘到底顾念母子名分,说风过去了。

    王惠风不这样想。

    她是王家的儿,自幼在父亲那座来往的府邸里长大,朝局的门道她不懂,可有一样,她从小看会了:真正的风停,是一点一点小下去的;骤然的静,不是风停了,是风换了地方。

    斥责停了,不是不怪了,是不必再怪了——要教训一个,才需要一遍一遍地说;不说了,是说的阶段过去了。

    这个道理,她没有对任何讲。讲给谁听呢。

    太子这半个月,夜夜饮酒。

    角门那桩事之后,他先是砸了三的东西,骂了三的,然后忽然不砸也不骂了,只是喝。

    教她心里发沉的,不是喝,是伺候他喝的那几个近侍——那几张脸她认得,都是东宫里最会凑趣的,往常撺掇太子驰马斗,如今撺掇他饮酒,酒备得格外殷勤,格外足,话也递得格外顺:殿下这般物受这般委屈,普天之下再没有的;殿下且宽饮,来方长,笑到最后的还不知是谁——一句一句,像添柴,火苗矮了就添一把。

    她有一回隔着帘听见,心莫名一紧:这不像伺候,像喂。

    喂什么,她不敢往下想。

    戌时刚过,前传来动静——内廷来了诏使。

    她放下针线,遣去问。

    回话的宫一路小跑,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喜色:娘子大喜!

    是好事!

    陛下圣体违和,思念太子,诏太子殿下明宫问安——满宫都说,这是陛下要与殿下父子亲近,是天大的转机!

    殿里几个侍都欢喜起来,七嘴八舌:陛下到底是亲父子,娘娘再厉害,拗不过天家骨;明殿下面圣,父子一见,往那些风波,说不定就此揭过——

    王惠风坐在灯下,手里那件冬衣,不知不觉攥紧了。

    思念太子。

    她把这四个字在心里翻来覆去。

    陛下是什么样的,这宫里没有比东宫的更清楚——陛下的心思,从来不是自己长出来的。

    这道诏,不是父亲想儿子了,是有要儿子进宫去。

    去做什么?

    她猛地站了起来。

    站起来,又缓缓坐下——她能做什么呢。

    去劝?

    劝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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