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边背叛：妻子的双重谎言

    桂花树在雪里站着，光秃秃的枝丫落了雪，像那些在冬天里不落叶的树一样，撑着一身的白，不知道冷。

    除夕那天，沈若在厨房里忙了一整天。

    她做了红烧鱼、糖醋排骨、酱牛、四喜丸子、清炒时蔬、玉米排骨汤。

    两个孩子坐在餐桌前等着开饭，伸着脖子看，像两只等着被喂食的小鸟。

    她端起酒杯，看着我。童安端起饮料杯，果果也端起来。四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像风铃一样的声音。

    “新年快乐。”沈若说。

    “新年快乐。”我说。

    “爸爸妈妈新年快乐。”童安和果果说。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密密的，把整个世界裹进一床巨大的、白色的、温暖的被子里。

    齐州的冬天很冷，但这个屋子里很暖。

    不是因为暖气开得足，是因为有在，有孩子在笑，有在厨房里忙了一整天，做了一桌子菜，有一个坐在你对面，端起酒杯看着你的眼睛跟你说“新年快乐”。

    手机在袋里震了一下。

    我拿出来，在桌子下面看了一眼，是何旭东发来的消息。

    只有一行字：“新年快乐。”

    发消息的是何旭东。没有前缀，没有后缀，没有解释，没有道歉。

    沈若正在给果果夹菜，在碗里堆得高高的。

    我把手机放回袋。“谁呀？”沈若看了我一眼。

    “没谁。新年祝福。”

    童安在喝排骨汤，童安说沈若炖的汤越来越好喝了，沈若说“那你就多喝点”，童安说“我要喝三碗”。

    果果说她要喝四碗。

    两个又吵起来了，比谁能喝更多碗。

    沈若笑着说都别争了，锅里的汤不够你们喝的。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那棵桂花树在雪里站着，光秃秃的枝丫上落满了雪，看不出来是一棵桂花树了。

    但春天来的时候，它还会发芽的，还会长出绿色的、一小片一小片的、像刚出生的婴儿攥紧的拳一样的芽。

    然后叶子会变绿，花会开，香味会飘满整个小区。

    它不会记得这个冬天，不会记得这场雪，不会记得一个站在阳台抽完一根烟把烟掐灭在花盆里。

    它不需要记得。

    它会一直活着，该发芽的时候发芽，该开花的时候开花。

    像一个在被伤害了很多次以后还是会相信下一个，像一个在被骗了很多次以后还是会选择不骗，像一个在被抛弃了很多次以后还是会伸出手。

    因为她遇到过一个，那个让她相信不是所有都会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