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名叫“静待花开”,备注里写着“海员妻子”。
内容大同小异,一样的“你真美”,一样的“你很特别”,一样的“我跟她没感

了”。
“如果算上你老婆,”方远把最后一颗花生剥完,拍了拍手上的皮,“在齐州这个地方,他同时

往的至少有四个。我说的‘至少’,是指我查到的,查不到的可能还有。”
“四个。”
“对。你老婆、那个单亲妈妈、那个海员老婆,还有一个我还没完全确认身份的,只知道微信昵称叫‘安安’,好像是哪个商场的导购。”他顿了顿,“这些还不算那种约过一次两次就没下文的。那种我查不到,也没那个

力查。”
烧烤店的老板端上来一盘烤茄子和十个羊

串。
茄子上面铺了厚厚一层蒜泥,烤得滋滋响,油花还在表面跳动。
羊

串是炭火烤的,边缘有一点焦,肥

的部分在灯下发着光。
我拿起一串羊

,咬了一

。

很烫,烫得我舌

发麻,但我没吐出来,就那么含着,等着那

热度慢慢降下去。
“他在跟每个



往的时候,”方远拿起烤茄子,用筷子把蒜泥拨开,夹了一筷子,“都说过‘我跟她没感

了’这句话。那个单亲妈妈信了,那个海员的妻子信了,你老婆也信了。”
“你老婆没信。”我说。
方远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意外,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像一个

在黑暗中划了一根火柴,亮了一下就灭了。
“她信过,”他说,“后来不信了。但不是因为她聪明,是因为她发现那个男的还跟别

有一腿。你看,


发现男

出轨,往往不是因为相信了原配,而是因为发现小三

上还有小四。”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在讲一个跟自己无关的笑话。
但我认识他快十年了,我知道他这种语气不是在开玩笑,是在用玩笑的方式说自己说不出

的东西。
“你知道吗,”方远把杯子里的啤酒喝完了,又倒满,金黄色的

体在杯子里翻涌着,泡沫溢出来一点,顺着杯壁往下淌,“我帮你查这个

的时候,忽然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我们这种老实

,一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以为所有

都是有底线的。”他把杯子放下,眼睛看着桌上那一堆花生壳,“我们认为‘已婚’两个字是有重量的,认为‘我愿意’三个字是有意义的,认为一个

说了‘我跟她没感

了’之后至少应该去办离婚手续。但我们错了。有些

活着,就是一张嘴在动。那张嘴说什么都行,说完就算了,不需要兑现,不需要负责。因为他要的不是兑现,是你说出

的那一瞬间——他得到了。”
得到了。
得到了什么?
得到了一句话?
一个眼神?
一个拥抱?
一个在酒店房间里为他解开衬衫扣子的


?
然后呢?
然后他回家,回到临沂,回到那个圆脸的、有黑眼圈的、一个

带两个孩子的


身边,把那些

话和谎言留在齐州,像脱下一件外套。
“这些资料,”我把那沓纸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是一张陈屿的照片,大概是健身房官网上的宣传照,穿着黑色紧身衣,手臂上的肌

线条清晰,对着镜

笑得自信而松弛,“我能用吗?”
“怎么用?”
“给她看。”
方远看着我,筷子上夹着一块烤茄子,停在半空中。“你想让她知道,她以为的‘真

’是个什么东西?”
“嗯。”
“然后呢?”
“然后让她自己决定。”
方远把茄子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他喝了一

啤酒,用纸巾擦了嘴,然后靠在椅背上,双手

叉放在脑后,看着天花板上的

光灯管。
那根灯管有一端在闪,一明一暗的,像一个快断气的

在眨眼睛。
“你觉得她会怎么样?”他问。
我不知道。
这是真话。
我真的不知道她看到这些东西之后会怎么样。
是会崩溃,是会愤怒,是会觉得自己被骗了而恨他,还是会在知道了一切之后依然选择不放手?
我见过有些

,明明知道了全部的真相,明明亲眼看到了那些聊天记录、那些转账凭证、那些开房记录,她们还是会说——“但他对我是真心的。”
我不知道她是那种

,还是另一种

。
“你怕她知道了以后,还是会去找他?”方远问。
“我什么都不怕。”我说。
这是假话。
我怕的东西太多了。
我怕她知道了陈屿的真面目之后,不是离开他,而是更想把他从“那个坏


”手里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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