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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畜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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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触(第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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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很从容。

    但沈尘看到她的手指在轻微发颤。

    不是累。

    是刚才她箍住他手腕太久了。

    她碰他的时间,比处理伤需要的时间多了至少三倍。

    沈尘低,用牙齿咬住布条一端,右手配合着在虎上绕了几圈,打了个结。

    紫色丝绸勒在粗黑的手掌上,颜色很刺目。

    像一匹紫缎铺在泥地上。

    “你每次给治伤都撕自己衣服。”他说。

    “本座从不给治伤。”

    “只给我。”

    “你才认识两。两本座被迫给你治伤,被迫接受你阳元,被迫在你床上睡了一整夜。这两本座做的事比过去四百年加起来都多。lтxSb a @ gMAil.c〇m”

    “都是被迫的。”

    “都是被迫的。”她重复。

    然后她的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某种比笑更复杂的弧度。

    “本座的元婴不那么觉得。元婴方才在本座掌心碰到你的手时,跳了一下。”

    沈尘的手正缠着紫绸。听到“跳了一下”,他的手指停顿了一瞬。然后继续包扎。

    “所以你的元婴认得我。”

    “认得。而且很想你。从今早起本座能感觉到它在等。等天黑。等阳元灌注。”

    “那你自己。”

    夜无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看向窗外。杏树在晨风中晃,几颗青杏又掉下来。

    “本座四百多年来从不依赖任何东西。丹药、法宝、灵脉,都是用完就扔。元婴是本座自己修的,不欠任何。现在元婴欠了你的。欠你的温度。欠你的阳元。欠你一夜无梦的睡眠。本座不知道该怎么还。”

    她说完,把散的白发拢到耳后。

    银簪不知什么时候松了,整束长发倾泻下来铺在肩,在晨光中泛着极淡的银辉。

    紫袍半敞,黑丝裹着身体。

    锁骨上伤已经结了痂,但痂是黑色的。

    沈尘站起来。走到灶台边。火上还煨着粥,舀了两碗。一碗推到她面前,一碗端在自己手里。

    “那就别还。”

    夜无央看着那碗粥。热气蒸腾。

    “本座若是不还,就欠着你了。欠着你就离不开你。离不开你就真成了被绑住的。本座怕的就是这个。怕自己有一天不再觉得这是锁链,怕自己开始甘愿。怕自己甘愿之后,连最后一点恨这个局、恨那白须老者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把这些话用一种极平的语调说完,像在陈述一场别的庭审。

    然后端起粥开始喝。

    第一。

    第二。

    第三。

    每咽一,眉就皱一下。

    不是因为粥难喝。

    是因为她把刚才那番话当早饭咽下去了,咽得有点噎。

    沈尘没接话。

    他低喝粥,几见底。

    然后站起来,走到墙角,从藤筐里翻出一个粗布包袱。

    打开。

    里面包着几样东西:一小瓶烧酒,两枚铜钱,一把旧木梳。

    木梳是他娘的遗物。

    他把布包袱提起来,将木梳握在手里。

    夜无央看见木梳的动作。她抬眼。

    “你娘。”

    “嗯。”更多彩

    “她什么样。”

    “记不清。只记得发很长。每天早上坐在门槛上梳。”他把木梳放在灶台上,“你的发,梳一下吧。上面有血。还有泥。”

    夜无央抬手拈起一缕白发。

    发梢确实黏着暗紫色的血块,还有昨夜在灶台角落里蹭上的泥灰。

    她看了片刻,然后把银簪拔出来。

    白发哗地全散了。

    不是那种轻柔的散法。

    是瀑布倾泻。

    从顶一直铺到腰际,银白色的,在晨光中泛着极淡的珠光。

    她把木梳拿起来。

    梳齿卡进发丝,从梳到尾。

    动作很慢,很稳。

    不是平时盘髻的那种梳法。

    是一寸一寸地理,把每一缕沾了血污的发丝都梳顺。

    她梳的时候没有低。

    腰背挺直。

    紫袍滑到臂弯也不管。

    沈尘站在灶台边看着。

    不是第一次看见梳。

    但他是第一次看见一个四百多岁的魔尊梳,用他娘的木梳,坐在他床上,穿着损的紫袍,白发在指间一缕缕滑过。

    然后他看见了那根断发。

    不是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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