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桌上没动。


从她大腿内侧往下流,滴在我那份被泪水浸花了的合同上,落在十七亿金额那个栏旁边。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直了,慢慢把裙子拉上去,手绕到背后去拉拉链。但她的手抖得太厉害了,拉了两下都没拉住。
拉不上——她说,声音沙哑。
我把她的手拿开,替她把拉链拉上。
从尾椎到后颈。
和画廊那次完全相反——那次是拉开,这次是拉上。
拉到

的时候,我顺便把那根歪掉的乌木簪正了正。
她转过身,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的花掉的眼线。
今天不算。
怎么不算?
我今天——哭太多了。她吸了吸鼻子,试图恢复那种高岭之花的冷度,但鼻音太重了一开

就全毁了。
哭怎么就不算了?
哭不够体面——
你觉得我们俩之间还有体面可言?
她噎住了。低

看了一眼桌上那份被泪水和


浸透的合同——赔偿金条款那一栏大概已经看不清了。
那份合同——要不要我赔——
不用。我把合同合上,扔到一边,法务部有框架。再打印一份就行。
那我的——她指了指自己的内裤——黑色蕾丝,可能是前天那套的配套款,团在桌脚旁边。——我需要穿上。我等会儿还要回画廊。
我把她的内裤捡起来捏在手里。
很小的一块黑色蕾丝。
她伸手来接。
我把手抬高了一点。
她比我矮那么多——她蹦了一下够不着,瞪着我——黑色丝绒抹胸、银发散落、脸上还挂着刚刚哭过的残妆——因为一条内裤瞪着我。
还我。
你先笑。
——什么?
你刚才进门之前说要补两年前没对我笑。补过了吗?补了一次。但今天是第十条内裤——可能要补十次。
你——在胡说八道——
笑不笑?
她瞪着我的眼睛。
然后嘴角弯了。
这次,笑得很不同——左边嘴角高过右边,眼睛眯成缝,眼角的细纹不需要遮瑕坦坦


地笑出来。
她踮脚抢内裤,我手臂稍微抬高一寸让她指尖滑过又扑了个空,她不服气又跳起来,黑色丝绒裙摆划出圆弧——最终终于扯到内裤边缘。
这时候门突然开了。
没有敲。
在晏雪辞穿着黑色丝绒抹胸裙、银发散落、垫脚从我手里抢一条蕾丝内裤、脸上还挂着泪痕和晕开的眼线而整个办公室里弥漫着

事过后的各种气味——这个瞬间闯进来的

,是沈卓宇。
他不是一个

来的。
他身后跟着一个满脸要下地狱表

的李秘书。
她正在疯狂地尝试拽住沈卓宇的外套,但一米八几的智障青年发了蛮劲根本不是她能拦得住的。
他拖着她从门框里直接走了进来,然后在办公桌前停住了。
晏雪辞僵住了。
手里攥着刚抢到的内裤,下意识藏在身后。
黑色丝绒裙摆还在晃,脸上还没擦

净,面前的办公桌上摊着东西,地毯上有用过的纸巾,空气里有还未散去的味道——任何一个正常成年

只要推开这扇门,三秒之内就能还原过去半小时发生的全部事实。
但沈卓宇是看不懂这些的。他看不懂


痕迹,看不懂用过的卫生纸,看不懂

脸上那种你应该先敲门的表

。
他歪着

看看我,又看看他妈,又看看李秘书,又看看办公桌,又看看天花板。
他的大脑显然在处理某一个对他来说极其复杂的问题——他很困惑。
然后他开

了,声音响亮而含混,但在场的四个

都听得清清楚楚:
老——老板——我爸——说——要——请——你——吃——饭——
李秘书的表

已经不是我要辞职级别,是在考虑

间蒸发。她甚至闭上了眼睛,用手指按着自己的太阳

,像在祈祷。
房间里安静了大概三秒。
然后沈卓宇补充了一句,自信满满,像在提供某个他坚信能解决一切局面的关键信息:
他——说——要——谢——谢——你——让——我——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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