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与肉

   他自己停住了。

    清晨的光线和凌晨的黑暗是不同的——光灯关着，但窗帘缝里透进来的阳光让整个房间回到了一种\"常\"的亮度。

    在这种亮度里——在这间大学宿舍的六间里——\"主\"这两个字突然变得比凌晨时更加沉重。

    沈渡没有纠正他。也没有接话。

    他把绷带解完了。拍了拍林杰的肩膀。

    \"林哥。去洗把脸。浴室在走廊尽。\"

    林杰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差点没撑住。

    在凳子上坐了将近十个小时——他的腿几乎失去了血循环。

    他扶着凳子的边缘缓了半分钟，才一瘸一拐地往门走。

    走到门的时候他回了一下。看了一眼床上蜷缩着的叶澄。

    叶澄还在睡。蜷成一团。嘴角——即使在睡眠中——还是微微弯着。

    林杰的眼神在那个弯度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他转身出了门。

    叶澄醒来的时候是九点四十分。

    她坐在床沿上穿衣服。

    动作比昨天到的时候慢很多——不是因为犹豫。

    是因为肌酸痛。

    大腿内侧、腰腹、骨盆底部——所有在昨晚被长时间使用的肌群都在抗议。

    她穿回了自己的衣服——米色开衫、白色t恤、牛仔裤。制服和过膝袜她叠好了放在了帆布袋里。

    林杰已经洗完了脸。换了一条沈渡借给他的运动裤——他自己的睡裤已经没法穿了。

    三个站在宿舍门。

    叶澄看了沈渡一眼。

    只是看了一眼。没有说话。没有任何特别的动作。

    但那一眼——和昨天下午她推开宿舍门时看他的第一眼——已经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目光了。

    昨天那一眼是短暂的、闪躲的、看了不到一秒就收回去的。

    今天这一眼是稳定的、安静的、在他脸上停留了足足三秒才移开的。

    不含任何请求的成分。只是——确认。

    确认他还在那里。

    然后她转身跟着林杰走了。

    林杰在前面走。叶澄在后面跟着。和来的时候一样的队形。

    但间距变了。

    来的时候叶澄跟在林杰身后半步。

    走的时候她跟在后面——将近两步的距离。

    下午一点。

    沈渡在宿舍把床单换了、地面拖了、窗户打开通风。然后洗了个澡。

    换完衣服之后他坐在书桌前。打开了手机。

    给苏锦书发了一条消息——\"老师。今天下午方便见面吗？有些东西想跟你讨论。\"

    苏锦书的回复在三分钟后到——\"实验室。两点。\"

    下午两点。体科学学院的临时实验室。

    苏锦书坐在办公桌后面。

    今天穿得比较随意——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色牛仔裤、平底皮鞋。

    没有穿丝袜和高跟鞋。

    但她的皮肤状态比一个月前好了——脸上的光泽度提升了一个档次。

    元反哺的效果在她身上是可见的。

    沈渡坐在她对面。

    \"我昨天在实中使用了内源大麻素。微量。\"

    苏锦书的眉毛动了一下。\"结果？\"

    \"有效。非常有效。微量释放可以定向增强目标特定区域的触觉灵敏度。大剂量释放可以直接触发目标大脑的自产机制——内源大麻素从外源补充切换到内源自产。\"

    苏锦书沉默了几秒。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

    \"内源大麻素的自产被启动了。\"她重复了一遍。

    语气是确认式的。

    \"这意味着目标的cb1受体已经被你的外源物质校准到了一个新的基线。常状态下她的大脑也会持续分泌微量的内源大麻素——但量不够维持昨天那种增幅态。所以她会处于一种——\"

    \"轻微的戒断。\"沈渡接了。

    \"不完全是戒断。更像是——味觉的变化。\"苏锦书靠在椅背上。\"

    你吃过一次极好的东西之后——普通的食物不是不能吃了，只是你的舌记住了那个味道。你会不自觉地拿所有后续的食物和那个味道比较。然后发现——不够。\"

    \"所以她回到常生活之后——\"

    \"她的常感觉不会有明显异常。但涉及的部分——她的阈值被永久地抬高了。她丈夫的五厘米能给她的刺激——在新的阈值参照系下——连噪音都算不上。\"

    沈渡点了一下。这和他的推测一致。

    \"我想讨论另一个方向。\"他把话题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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