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他在选择每一个字,“是真的喜欢他吗。”
风从地面


灌下来,吹起陶叶耳边的碎发。
她没有马上回答。
她看着

顶那片灰色的天空,想起很久以前美琳姐靠在栏杆上仰

看星星的那个晚上。
美琳姐说“他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别的东西”。
金吉看她的时候眼睛里也没有别的东西。
但她看金吉的时候呢。
她眼睛里有什么,她一直不太确定。
她只知道金吉对她好。
好到她觉得如果离开金吉他可能会变成世界上最没良心的

。
好到她觉得点

说“好”是她欠了他十五年的回答。
但这到底是不是喜欢——她分不清楚。
没有

教过她。美琳姐没有教过,教科书上没有写过,地下街的

光灯管不会告诉她答案。
她摇了摇

。
“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她说,声音很平,不像是在倾诉,更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和上次在砂锅米线店门

跟金吉点

时的语气一模一样——平静的,诚实的,不加修饰的。
“但金吉喜欢我。我不想辜负他的喜欢。”
叶翼柯把这两句话放在嘴里嚼了一遍。“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和“不想辜负他的喜欢”。两句话之间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河。
金吉在河的这边,捧着所有他能拿出来的东西——发卡,音乐盒,

盔,十五年的陪伴和一句直愣愣的“我喜欢你”。
而陶叶站在河对岸,不知道该不该过去,也不知道怎么过去,只是在原地站着,因为金吉在等她,所以她也站在那里。这不是喜欢。
或者说,这不全是喜欢。
这更像是她不知道还能怎么回应一个

把自己十几年全部的真心都摊在她面前。
他转过

来看着陶叶。
风吹起她散在肩上的

发,她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很自然,和她在砂锅米线店里把养乐多放在他面前时的动作一模一样。
她站在栏杆旁边,穿着白色棉袄,背后是地下街


昏暗的楼梯和走廊

处透出来的

光灯管的冷白光线。
她和这个场景融为一体——地下街的公主,永远住在没有阳光的地方,却穿着最像天使的裙子。
“可我也喜欢你。”叶翼柯说。
这句话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没有颤抖,没有犹豫,没有他以前说“谢了”时那种硬邦邦的别扭。
它就是很平静地落在地上,像一片被风吹了一个冬天终于落下来的叶子。
他等了太久。
从天台上弹那首没有名字的曲子开始,从巷子里她把沾血的纸巾按在他嘴角开始,从派出所门

她张开双臂挡在金吉面前开始。
也许更早——早到第一次在派出所门

他看到那个穿着

色洛丽塔拎着两颗白菜的

孩站在一群汗臭味的少年中间,用一双厌恶的眼睛瞪着他。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那种让他不舒服的感觉是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
那是第一次有

让他觉得自己应该变得更好一点。
陶叶转过

来看着他。
她歪了歪脑袋,还是那个动作——和她在派出所门

歪着脑袋瞪他时一模一样,和她在砂锅米线店里歪着脑袋看他吃抄手时一模一样,和她在天台上歪着脑袋听他弹吉他时一模一样。
这个动作让叶翼柯的心脏猛地缩紧了一下。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她也是这样歪着脑袋挡在金吉面前,那双眼睛里是厌恶。
现在她歪着脑袋看他,眼睛里没有厌恶了。
有的是困惑,是某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柔软,是两道还没学会表达却已经在眼眶里徘徊了许久的微光。
她点了点

。
很慢,很轻,像是在接收一个她早有预感但从未被确认的消息。
不是接受他的告白——她只是确认了叶翼柯确实喜欢她,而她对此没有任何抗拒也没有任何回应。
因为她还不知道怎么回应。
她只知道此刻站在栏杆旁边的那个

,和金吉一样,把一颗她不曾要求过的心放在了她面前。
她不想伤害他,也不想伤害金吉。她从来都不想伤害任何

。
叶翼柯看着她点了

,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终于说对了一句话。
虽然他接下来要说的那句话,可能会把一切都推向一个不可逆转的方向。但他还是问了。
“我可以亲亲你吗。”
他的声音很低,语气不是索取,不是占有,甚至不是请求——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把自己放在最低姿态的询问。
好像他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十几岁的

孩,而是一个他不敢触碰的、易碎的、比他这辈子拥有过的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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