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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染青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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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3/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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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脸。

    火光在他脸上跳跃,照亮了那些新添的皱纹和早生的白发。

    三年牢狱生活在他身上留下了太多痕迹:原本挺拔的背微微驼了,眼神总是飘忽不定,嘴角习惯地向下撇着,像是随时准备承受下一记打击。

    可最让李秋梅难受的,不是这些外在的变化。

    是那种抽离。

    叶城坐在这里,但他的魂好像还留在监狱的高墙里,或者更早——留在三年前他挥起石板打断周海左腿的那个夜晚。

    从那天起,他就一点一点地从这个家里退出,先是沉默,然后是酗酒,最后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一具还有呼吸的躯壳。

    “你能不能……”秋梅走过去,声音哑得厉害,“能不能别喝了?”

    叶城抬看她。

    他的目光是涣散的,瞳孔里映着炉火的余烬,但那些光没有进他的眼睛处,只是在表面浮着,像油浮在水上。

    他就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妻子,看了很久,然后嘴角慢慢咧开,扯出一个笑。

    那笑比哭还难看。

    像是在水底泡了很久的布,捞起来一拧,什么都碎了——尊严、希望、曾经有过的那些温柔时刻,全碎在里面,变成一滩浑浊的污水。

    李秋梅的手抬了起来。

    那一瞬间,她是真想扇过去,想用一记响亮的耳光把丈夫打醒,把这个家从不断下沉的泥潭里拉出来。

    可手在半空中顿了顿,终究还是没落下去。

    因为她看见了叶城眼角的那道疤。

    那是监狱里留下的。

    他不肯说具体怎么回事,只说是不小心撞的。

    但李秋梅知道不是。

    她记得探监时隔着玻璃看见他的样子:脸颊凹陷,眼神躲闪,那道新鲜的疤痕从眉骨斜到颧骨,缝针的痕迹像一条蜈蚣趴在那里。

    她放下手,转身开始收拾桌子。动作很重,塑料凳子被她拖出刺耳的响声。

    就在这时,二楼的门被推开了。

    叶青站在门,怀里抱着几本课本。

    她显然已经站了一会儿,也许是从争吵开始时就在听。

    十五岁的少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衬衫,领的第一颗扣子系得一丝不苟。

    她的发扎成简单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和那双遗传自母亲的、漂亮的眼睛。

    但现在那双眼睛里没有少该有的灵动,只有一种过早到来的沉重。

    她看着楼下的父母:母亲背对着她,肩膀在微微发抖;父亲还坐在那里,手里攥着酒瓶,脸上的笑容已经僵住,变成一种更可怖的空白。

    叶青的嘴唇动了动。

    她想说“别吵了”,想说“妈,爸,我们好好说话”,想说“叶洋还没回来,我去找他”。

    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像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堵着,让她发不出声音。

    最后,她只是走下楼梯,弯腰捡起那个被摔瘪的塑料酒瓶。

    瓶身已经裂了,剩下的酒从裂缝里渗出来,沾湿了她的指尖。

    她走到垃圾桶旁,把瓶子扔进去。

    “咚”的一声闷响。

    “妈,”叶青转过身,声音很轻,“我上去写作业了。”

    李秋梅没有回,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叶青重新上楼,木楼梯在她脚下发出吱呀的响声。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在拖延回到那个只有她一个的房间的时间。

    推开房门,书桌上还摊着没写完的英语模拟卷,台灯的光晕在纸面上圈出一小片温暖的黄。

    但她感觉不到温暖。

    她坐下来,拿起笔,试图继续做阅读理解题。

    文章讲的是非洲原上的动物迁徙,那些陌生的英文单词在她眼前跳动,但进不了脑子。

    她的耳朵还在听着楼下的动静——母亲开始摔打锅碗瓢盆,那是她发泄绪的方式;父亲始终没有声音,也许又喝上了。

    叶青放下笔,双手捂住脸。

    掌心能感觉到眼皮的温度,和那种想要流泪的酸胀感。

    但她没有哭。

    从父亲狱那天起,她就很少哭了。

    哭没有用,这是她十三岁时就明白的道理。

    那时候母亲整天以泪洗面,弟弟躲在被窝里抽泣,而她必须学会在同学异样的目光里挺直脊背,学会在老师问“你爸爸呢”时平静地说“他出差了”。

    学会把所有的绪压下去,压到胃里,压到骨髓里,压到梦里都翻不上来的处。

    她吸一气,松开手,重新拿起笔。

    必须写完这套卷子。

    明天要,而且她是学习委员,不能连作业都完不成。

    她咬住下唇,强迫自己把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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