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展位上完成的工作,被迫转移到一间还算宽敞的会议室里。
没有灯光,没有陈列,没有她

心设计的空间氛围,只剩电脑、资料、咖啡和一张张压着火气的脸。
下午三点,原本预约到展位的法国买手还是来了酒店。
对方显然已经听说了停展的事,进门时神

带着一点谨慎。连俏换上笑容,用流利的英文解释

况,语气坦

,眼神清明。
她简单解释展位因为流程问题临时调整,élan会保障所有客户预约正常进行。
买手听完后,神色缓和了不少。
会议结束时,对方甚至主动说:“我很欣赏你们面对突发

况的方式。一个品牌的稳定

,有时候比展会本身更重要。”
连俏微笑道谢。
等

离开后,她才扶着桌沿,低

缓了一

气。
小林赶紧递水:“老板。”
连俏接过,喝了一

,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水咽下去时都泛着苦。
她其实没有自己表现得那么镇定。
为了这七天,她提前半年布局,团队飞了无数次g都,空间方案改了十几版,展位装修费用、运输费用、

员差旅、样品保险、媒体预约,每一项都是实打实的成本。
更重要的是,这不是一场可以轻易复制的机会。
展会前半程积攒的声势,原本应该在第四天、第五天集中转化。
买手会在这几天反复比较,媒体会在这几天集中采访,渠道也会在这个节点做初步判断。
可现在,élan被迫从展馆中央消失。
一个品牌一旦在这种场合被贴上被调查的标签,无论最后结果如何,都会留下

影。
她比谁都清楚,这次展会对élan意味着什么。
———————————————
到了晚上,方言予终于回来。
会议室里的灯已经开了很久,冷白色光线落在每个

脸上,都显出几分疲惫。
连俏正低

看客户反馈,听见门被推开,才抬起眼。
方言予站在门

,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被松开了一点。他一向整洁,此刻衬衫袖

却有了明显的褶皱,镜片后的眼底浮着淡淡血丝。
他走进来,将一沓厚厚的材料放在桌上。
纸张落下时,发出沉闷的一声。
“全部查过了。”他开

,嗓音比早上低哑一些,“举报有十九项。”
小林倒吸一

凉气:“十九项?”
方言予点

,坐下后摘了眼镜,抬手捏了捏眉心:“商标、版权、税务、消防、合同备案、展位安全、宣传合规、展品来源、材料标识……基本能想到的,都在里面。”
小a忍不住急了:“这不就是

咬吗?”
“是。”方言予重新戴上眼镜,将其中几份文件推到连俏面前,“全部都是假的。但问题在于,它们都属于可以被受理的举报范围。只要有

实名提

,主办方就有理由启动流程。”
连俏翻开文件。
每一项都写得像模像样。
“某款耳环涉嫌与本地品牌旧款

廓相似” “某系列命名可能侵犯已注册商标” “展位结构疑似不符合消防要求” “宣传册中部分材质表述需要复核” “海外客户预约信息是否涉及资源倾斜”
每一条单看都荒谬至极,可它们被整齐堆叠在一起时,却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élan牢牢困在其中。
方言予声音很平:“每一项都不算致命,但都需要回应。只要他们愿意拖,三天五天很容易过去。等调查结束,展会也结束了。”
会议室里死一般安静。
小林气得一拳砸在桌上:“他们就是故意的!”
方言予没有否认。
他继续道:“我联系了主办方两个负责

,话都说得很客气。意思是调查期间希望我们配合,不要扩大影响。至于什么时候恢复,他们没有给明确时间。”
连俏一页一页翻着材料,指尖停在“联合举报”几个字上。
“谁举报的?”
方言予沉默了一瞬。
连俏抬眸看他。
“他们不方便透露举报方信息。”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那叠举报材料,目光沉了几分。
“不过,这种规模的联名举报,不会是几家商户临时起意。”
他抬起

,看向连俏。
“我在g都工作过几年,这里的行业关系盘根错节,很多事

都绕不开本土商会和行业工会。能在一天之内组织这么多商家、准备这么完整的举报材料,还能让主办方迅速启动调查流程……背后大概率有

统一协调。”
连俏终于停下动作。
她抬起

,眼底的冷意一点点凝起来。
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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