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玉

答道： “准确地说，是雨天。”

    “雨的时候……”她转望着车窗外沉的天空，“会觉得事已经糟糕到底，不会再更糟了。”

    她不知道那时候的周玙听懂了没有。

    车厢里沉默了片刻。更多彩

    她忍不住反问：“你呢？喜欢什么颜色？”

    “黑色。”

    “晴天还是雨天？”

    身旁的少年轻轻笑了一声，嗓音格外清晰：“雨天。”

    “为什么？”

    他望着窗外，眼底倒映着灰暗的天光，声音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倦怠与释然：“雨倾盆的时候，那种混和狼狈，让我觉得很安心。”

    连俏静了半晌。

    她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错觉——在这个耀眼、总是被群簇拥的周玙身上，她竟窥见了一丝与自己相似的灵魂底色。

    也就是在那个失神的瞬间，车辆猛地一个急刹。

    她整个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下意识地闭紧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磕碰并没有发生。

    一只有力的手，极其准而稳当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少年的掌心温热而燥，甚至在确认她坐稳的下一秒就立刻松开了。

    顶只传来他清润的、带着几分愉悦的笑： “坐稳。”

    “周先生，连小姐，到了。” 司机平稳的声音，将连俏从遥远的记忆处猛地拉扯了回来。

    她回过神，微微眨了眨眼，望向车窗外。

    原本平整的玻璃，不知何时已复上一层细密的水痕。一颗颗水珠自高处缓缓滑落，将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揉碎成斑斓的色块。

    落雨了。

    餐厅位于半山，私密的包间内，暗影浮动。

    周玙绅士地拉开椅子，连俏顺势坐下，姿态从容。

    “哦对了，还要谢谢你今天在展会上的安排。”连俏转着手中的水晶杯，勾唇道，“手下那些小朋友们高兴坏了，一直吵着要我替他们转达感谢。”

    七年未见，她很难卸下自己的社面具。

    周玙倚在椅背上，修长的指尖轻叩桌面，语气淡然却不失周到：“没让你觉得冒犯就行。我是g都，总得尽点地主之谊。”

    他把越界说得冠冕堂皇，倒是有几分像从前。

    连俏笑了笑，顺着话轻飘飘地回敬道：“那之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看来还得麻烦你了。”

    “乐意之至。”他坦然应下。

    “好啊。”连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过，我在g都生地不熟，认识的不多，没法像你一样…万一哪天联系不上你，我怕是要在g市抓瞎了。”

    周玙听出了她带刺的弦外之音，也不恼。

    只是动作自然地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解锁、输，随后将屏幕轻扣在桌面上，轻轻一推。

    “叮。”

    连俏的手机在桌面上发出一声细微的震动。

    她垂眸点开，是周玙发来的一条微信。

    “好久不见。”

    短短四个字。

    连俏抬起眼帘，正对上周玙，他的目光带着几分外露的诚恳。

    连俏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姿态。

    她拿起手机，回复了一句“别来无恙”。

    “这些年，你一直在g都？”她主动开。

    两边跑。高中之后，大部分时间都在国外。这几年回来得多一点。

    你现在做什么？

    周玙笑，投点东西。

    连俏：投资？

    周玙：算是。

    连俏嗯了一声，她忽然发现，自己对周玙过去的生，一无所知。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轻轻敲响，经理亲自进来，低声说。

    周先生，马会的陈董到了，想过来敬您一杯。

    周玙放下酒杯，淡淡道。今天不方便。

    经理立刻点，“明白，我替您回。”

    刚刚的小曲像从未发生。

    席间气氛如同一层半透明的薄纱，周玙谈吐风雅，讲着g都那些隐秘的文化风土；连俏则聊着élan的现状，谈论珠宝与市场。

    两如同久别重逢的旧友，言辞间滴水不漏，却又在推杯换盏中拉锯着某种无形的边界。

    直到饭局中段，连俏才惊觉，自己依然没能辨清周玙那双眸后的真实意图。

    那种感觉太过熟悉。

    一莫名的烦躁与挫败感在心蔓延，连俏不知是在和谁较劲，赌气似地一杯接一杯地抿着酒。

    直至酒汹涌上，那原本清明的感官变得迟钝，她才发现自己开始晕眩，心中不由泛起一丝懊恼。

    “在这里打算待多久？”

    周玙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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