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沉溺

认识这么多年，太熟悉这个眼神了。

    平时只在看画的时候出现，偶尔看风景的时候也会，但看？

    从来没有。

    盛砚不太敢继续看了。

    她移开视线，往白驹那边瞟。

    这小孩……

    好像没看上去那么放得开？

    刚才台上那子劲儿呢？怎么一对上眼神，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刮鼻子的小动作，盛砚可看得清清楚楚。

    等白驹回到座位、和队友们凑成一团，盛砚这才慢悠悠地开。

    “有兴趣？”

    她的语气里带着点刻意拖长的尾音，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我知道她叫什么哦～”

    盛砚今晚势必把这事儿问清楚。

    钟寒松端起酒杯，喝了一，没接话。

    “你不问？”

    还是没接话。

    盛砚等了两秒，发现这真的能忍住什么都不问，只好自己憋不住全代了：“叫白驹，二十二岁，隙光酒吧老板，乐队主唱，吉他手，音乐学院刚毕业，本地，据说家里做生意的，叛逆小孩非要搞音乐——”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钟寒松终于开了。

    盛砚笑得意味长：“常客嘛，总得了解一下老板的基本信息。”

    钟寒松“嗯”了一声，视线又往那边飘了一下。

    盛砚捕捉到了。她往钟寒松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所以，有兴趣？”

    钟寒松收回视线，低看着杯子里的酒，沉默了两秒。

    没有回答。

    但盛砚了解她。没明确否认，就是默认。

    她震惊了。

    认识钟寒松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她对谁有过这种默认。

    艺术圈，还有那个圈子里，追她的能从画廊排到街角，她一个眼神都不带多给的，那些藏家、商、成名已久的艺术家，哪个不比今晚台上这个抱着吉他的小孩有分量。

    而现在钟寒松对着一个刚见面的酒吧老板，她竟然沉默了，沉默就是承认，承认就是有兴趣，盛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多大了？”钟寒松忽然开。

    “二十二。”

    钟寒松点了点，又问：“经常来吗？”

    “谁？她？她天天在啊，老板嘛。”盛砚说完才反应过来这话问得有多不对劲，“不是，你问这个嘛？”

    钟寒松没回答，端起酒杯喝了一，视线又往那个方向飘了一下，然后收回来，脸上什么表都没有，像只是随一问。

    盛砚盯着她看了好几秒，脑子里转了八百个弯——她什么时候见过钟寒松这种态度？

    还是个，或者说是孩，还是个玩音乐的酒吧老板？

    这简直荒谬。

    然后她听见钟寒松说：

    “不急。”

    盛砚差点被自己的水呛到。

    不急？什么不急？不急什么？她甚至不敢问，因为她怕问了之后得到的答案会更让她震惊。

    “先走吧。”

    钟寒松放下酒杯，起身往外走。

    盛砚愣了两秒，连忙跟上去，走之前还忍不住回看了一眼——那个叫白驹的孩正和队友们凑在一起笑，虎牙露出来，梨涡若隐若现，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啧，但该说不说，这小孩确实挺吸引的。

    盛砚收回视线，跟上钟寒松的脚步。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钟寒松说的“不急”，到底是“不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