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約妻

  “地址是真的。”他说。

    她的叉子在盘子边缘刮了一下。声音很尖。她没有控制好力度。

    “你一直知道。”她说。

    “一直。”他说。

    他重复她的词。

    不是确认，是纠正她的时态。

    她一直以为“一直”是从某个时间点开始。

    他告诉她，“一直”是从更早。

    从她不知道的时候。

    从她还在温家、还没有产、还是温家大小姐的时候。

    “四十三天前。”她说，“你给我的便笺。你说你不知道。你说你的在追查。”

    “那张便笺也是真的。”他说，“那个时候你不需要知道地址。”

    她的手指松开桌布。

    她需要桌布以外的东西来攥。

    她攥着自己的大腿，隔着裤子，指甲掐进里。

    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她不需要。

    他决定她什么时候需要。.

    他决定她什么时候知道父亲在哪里。

    他决定她什么时候知道温家的钱去了哪里。

    他决定她什么时候知道，她嫁给他这件事，本身就是他设计的。

    “温氏的权。”她说，“八个月前。”

    “七个月又二十三天。”他说。

    确。

    他总是确。

    她想起那份文件上的登记期，她没有数到这个度。

    她只记得“八个月前”，一个概数。

    他记得确切的天数。

    他记得每一天。

    他数过。

    “空壳公司。”她说。更多彩

    “三家。”他说，“注册地址在开曼群岛、维尔京群岛、塞舌尔。温氏的核心帐户往这三家转了十七笔，总计四亿七千万。”

    她的耳朵在鸣。

    数字。

    她听见数字，像听见远处的车流。

    四亿七千万。

    她不知道温家的债务是九位数的具体数额。

    她现在知道了。

    或者她知道了其中一部分。

    十七笔。

    三家空壳。

    他注册的。

    他作的。

    他数过的。

    “我爸签了协议。”她说。

    “债务重组。”他说，“六个月前。他欠我的，以权质押。到期不还，我收购。”

    “他为什么签。”

    “他没有选择。”裴渊说，“温氏那个时候已经空了。我给他选择，他选了延期。”

    她的叉子掉在盘子上。

    瓷器的声音。

    她没有去捡。

    她看着他的脸。

    他的表没有变。

    他说“他没有选择”的时候，语气和说“今天不出门”一样。

    陈述。

    通知。

    不是解释，不是辩解。

    他不认为这需要解释。

    “你给他的选择。”她说。

    “我给的。”他说。

    “你设计的。”

    “我设计的。”

    她的呼吸在喉咙里卡住。

    她需要咳嗽。

    她没有咳嗽。

    她吞下去，像吞那个的蛋黄。

    他承认了。

    没有停顿，没有修饰。

    他设计的。

    他给温父选择，温父没有选择。

    他让温家产，然后他出现在她面前，像救她的。

    他切断她所有的路，然后他伸出一只手。

    她握住那只手。

    她还记得握住的感觉。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戴着黑色机械表。

    她当时以为那是救赎。

    她现在知道那是锁链的形状。

    “为什么告诉我。”她说。

    她的声音哑了。

    她没有练习这个问题。

    她的声音自己哑掉。

    她需要水。

    她没有拿杯子。

    她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鸷，戴眼镜的时候被镜片挡住一部分，现在没有挡住。

    他今天没有戴眼镜。

    她第一次见他在家不戴眼镜，是昨天。

    她记得。

    她记得所有第一次。

    她的身体记得。

    她的身体在认他。

    “因为你问了。”他说。

    “我没有问。”

    “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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