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約妻

    她没有动。ltx sba @g ma il.c o m

    抽屉关着。

    三张便笺，一个信封。

    牛皮纸的边缘她用手指摸过，纸纤维粗糙，像某种动物的舌。

    她闭着眼睛，被子盖到下，呼吸平稳。

    门外脚步声停了。

    停了很长一会儿。

    然后继续走，往走廊另一去，不是书房方向，是楼梯。

    下楼。

    她睁开眼。

    天花板的监控镜红灯亮着。

    她从这个角度看不见镜本身，只看见那个红点，像一颗悬在皮肤下面的痣。

    她数过自己的痣，左腰侧三颗，锁骨下方一颗。

    他都知道。

    他数过。

    他的手指停过。

    她翻身，背对镜。

    动作很慢，像睡梦中的翻身。

    她的脸朝向床柜。

    抽屉的把手是黄铜的，磨得发亮，她的手指每天开开关关，油脂渗进金属的纹路里。

    她盯着那个把手。

    她没有碰它。

    她想起他第一次给她看监控录像的时候。

    平板电脑的屏幕，俯拍角度，她自己的身体在画面里，像一条被按在玻璃上的鱼。

    他说：“你看。”他说：“你看见了吗。”不是问句。

    他的手指划过屏幕，暂停，放大，她的脸在像素里失真，眼睛闭着，嘴唇张开。

    他说：“你在叫我的名字。”

    她现在没有叫他的名字。

    她闭着眼睛，数呼吸。

    一，二，三。

    她的心跳在他的胸腔里找到过节奏。

    她记得那个节奏。

    稳的，慢的，像某种动物的脚步，从远处走近，不着急，因为知道猎物跑不了。

    她现在的心跳不是那个节奏。

    她的心跳很快，在她的耳朵里，在她的太阳里，在她的手指尖上。

    她攥着拳，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来校准。

    她需要一个锚。

    她需要记住自己现在在哪里。

    她在裴家。

    她在他的床上。

    她的身体里还有他的。

    这些都是真的。

    抽屉里的信封也是真的。

    两个真实叠在一起，中间没有缝隙。

    她找不到缝隙。

    她没有再睡着。

    ---

    七点十五分，佣敲门。

    三声，间隔均匀。

    她听见脚步声远去，没有等回应。

    她起身穿衣。

    衣柜里的衣服按颜色排列，他让整理的。

    她拿了一件白色衬衫，一条灰色长裤。

    没有内衣。

    她昨天那件被他撕了。

    她没有从衣柜里拿新的。

    她空着穿上衬衫，布料摩擦尖，她没有反应。

    或者她有，她不理。

    她下楼。

    楼梯是大理石的，她的拖鞋底子薄，每一步都传上来震动。

    她在第三阶停了一下。

    她的膝盖在抖。

    她扶着栏杆，黄铜的，和床柜一样的材质。

    她数到十。

    她继续走。

    餐厅在东侧，落地窗对着花园。她进去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那里。白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他没有抬。他说：“早。”

    她说：“早。”

    她的声音很平。

    她练习过。

    她在心里练习了四十三遍，从睁眼开始，每数一次呼吸就说一遍“早”。

    她的声音和他的声音叠在一起，像两块石扔进水里，涟漪互相扰。

    她听不出自己的涟漪是什么形状。

    佣端上早餐。

    牛加蜂蜜，她的。

    黑咖啡，他的。

    她坐下，没有看他。

    她拿起杯子，牛是温的，蜂蜜沉在杯底，她用勺子搅了三次。

    她以前搅五次。

    她今天搅三次。

    她不知道为什么数这个。

    她需要数一些东西。

    他放下平板电脑。屏幕朝下，放在桌布上。她看不见屏幕内容。她没有看。

    “今天不出门。”他说。

    她点。牛在嘴里很甜，甜得发腻。她吞下去。

    “下午有医生来。”他说，“复查。胃。”

    她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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