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約妻

银行卡。

    手机。

    朋友。

    住处。

    她一样都没有。

    她只有一百块和一双运动鞋。

    她的运动鞋鞋底薄得能感觉到路面每一块碎石。

    她的卫衣袖子被铁栏杆刮了一道子。

    她手背上的刮痕在冷风里发疼。

    她在滨海路上走的时候想明白了这件事。她出来了。她看见了世界还在。然后她发现自己在世界里活不下去。

    不是因为他控制了她。是因为他把她变成了一个没有他活不了的。

    她站在街边。风从滨海路吹过来。咸的。海的气味。

    她看了手表。九点四十。

    她沿着滨海路走。

    路边的行道树叶子在风里摇。

    一个老牵着一条狗走过她身边。

    狗看了她一眼。

    老没有看她。

    没有看她。更多彩

    在这个城市里她是透明的——一个穿着卫衣运动鞋的年轻，没有化妆，发扎成马尾，手背上有一道刮痕。

    没有会注意到她。

    四十九天前她是温家大小姐。

    走在路上有认她——不是很多，但偶尔有。

    在温家的社圈里她的脸是有记得的。

    现在她在滨海路上走了十五分钟，没有一个看她。

    这让她松了一气。

    同时也让她意识到一件事：她已经不是温家大小姐了。

    温家没了。

    她的身份在裴渊的保险箱里。

    她在这个城市里是一个没有身份、没有钱、没有脉的。

    她路过一家早餐店。

    蒸汽从蒸笼里冒出来，白色的，带着包子的味道。

    她停了一秒。

    她的胃叫了一声——她今天早上没有吃饭。

    她摸了一下袋里剩下的钱。

    买了一瓶水之后还剩六十多块。

    她没有进去买包子。她继续走。

    路边有一个报刊亭。

    报刊亭的架子上摆着杂志和报纸，旁边挂了一排充电线和手机壳。

    报刊亭的老板是个中年男，坐在马扎上看手机，没有抬看她。

    她路过的时候闻到了报刊亭旁边垃圾桶的味道——泔水和塑料混在一起，酸腐的。

    她皱了一下鼻子。

    这个味道也是四十九天里她没有闻到过的。

    半山豪宅里永远是空气净化器过滤过的无味空气。

    她走过一个十字路。

    红绿灯在顶上变——红、黄、绿。

    行等着、走着、等着。

    她站在路跟着等了一红灯。

    绿灯亮的时候她跟着群走了过去。

    一个穿外卖服的年轻骑电动车从她身边擦过去，车把上的保温箱晃了一下。

    她本能地往旁边退了半步——半山豪宅里没有电动车。

    没有外卖员。

    没有任何不受裴渊控制的出现在她视线范围内。

    这是她四十九天里做过的最普通的事。过马路。等红绿灯。跟着群走。这件事普通到不值一提。但她站在斑马线中间的时候眼眶热了。

    她在这里。

    在世界里。

    世界没有消失。

    士、红绿灯、早餐店的蒸汽、遛狗的老——这些东西在她被囚禁的四十九天里一直在外面运转着。

    她只是不在里面。

    现在她在了。

    但她知道自己会回去。

    ---

    她沿着滨海路走了一个街。有声

    走到一家便利商店门。

    她进去买了一瓶水。

    付钱的时候手在抖——百元钞票被柜员接过去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这张钞票好像是从别手里转过的，杜特助的指纹在上面。

    她喝了一水。站在便利商店门的台阶上。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她面前。

    宾士。商务车。

    车门打开。

    裴渊站在车里，皮鞋踩在马路牙子上。

    他穿着西装——他今天应该在公司。

    他在九点五十分就到了滨海路。

    他的脸在上午金色的照下很平，没有她昨晚依赖的那种柔软，也没有上次失控时的暗热。

    他看着她。她在看他的时候意识到她手里攥着一瓶水。她站着没有跑。

    他走过来。她没有退。

    他伸出手。手心朝上，掌心摊开。不是要扣住她的后颈。是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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