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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卖作督军姨太太的那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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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红轿(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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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公馆的新房设在西跨院最处。地址wwW.4v4v4v.us

    整个公馆最偏僻的角落,平时连仆都很少经过。

    红色的灯笼挂满了回廊,从院门一路延伸到新房的门前。

    灯笼的红光映在青砖地上,像一滩滩凝固的血。

    苏婉棠坐在床沿,身上是那件重得要命的凤冠霞帔。

    金线绣的凤凰压在胸,勒得她喘不过气。

    上的珠翠沉得她颈椎发酸,每一颗珍珠、每一片翠玉都压在她的发上、耳朵上、额上。

    红盖还没掀,她已经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太快了,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拼命撞着铁栏,撞得羽毛都掉了。

    新房里闷得发慌。

    四角立着半高的红烛,烛火把整间屋子烘得又又燥,空气里混着龙凤烛的蜡油味和新糊的红纸窗框渗出来的浆糊酸气。

    炭盆烧得太旺,炭气浮在屋顶底下,呛得喉咙发紧。

    盖底下那方寸之地又暗又热,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痒痒地爬过耳根,她不敢抬手去擦。

    她从英国回来才三天。

    三天前她还在伦敦的公寓里收拾行李。

    窗外的泰晤士河灰蒙蒙的。

    她坐在窗边,看着河面上的游船来来去去,想着回国之后要做什么。

    也许教钢琴,也许写小说,也许什么都不做,就这样过一辈子。

    然后她父亲的电报来了。

    “速归。家有要事。”

    她以为是母亲病了。她以为是父亲想她了。她以为是家里出了什么事,需要她回去帮忙。

    她错了。

    她下了船,看见的是赵镇山派来接她的管家。

    那个穿灰色长衫的中年男站在码上,手里举着一面写着“赵”字的旗帜。

    他的脸上挂着一种谄媚的笑,那种笑让苏婉棠觉得恶心。

    “赵太太,督军等您很久了。”

    她还没有结婚。但她知道,从她踏上这个码的那一刻起,她已经是赵镇山的了。

    她的父亲在赵公馆的大厅里等她。

    那个赌了一辈子的男瘦得脱了形,眼窝陷,颧骨突出。

    他看见她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就被一种如释重负的表取代了。

    “婉棠,”他说,声音沙哑,“爹对不起你。但赵督军说了,只要你嫁过去,他会替爹还清所有的债。”

    苏婉棠看着他。

    她想起了小时候。

    那个会把她扛在肩膀上逛庙会的男。

    那个会在她发烧的时候整夜守在她床边的男。

    那个会在她去英国的时候在码上哭得像个孩子的男。

    那个男已经死了。

    站在她面前的,只是一个赌徒。

    门被推开的时候,她浑身一僵。

    脚步声很重,拖沓,带着酒气。虚浮的、发飘的步子,每一步都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声。

    “让老子看看——”男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烟嗓,“赵家送来的丫,长什么模样。”

    一根秤杆挑开了红盖。

    光线刺进来,苏婉棠下意识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她看见了那个男——她的丈夫,江城督军赵镇山。;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四十五岁,秃顶,八字胡,一张脸被酒色泡得浮肿发黄。

    他的眼皮耷拉着,眼白浑浊发黄,像两颗泡在茶水里的玻璃珠。

    他穿着绸缎的红色长衫,腰间系着一条宽皮带,皮带扣上镶着一块绿玉。

    那块玉成色不好,发灰发暗,跟他的一样。

    那双手——指甲缝里有泥垢,手指粗短,手背上长满了褐斑——正捏着秤杆,一双浑浊的眼睛在她脸上来回扫。

    他在看一件货物。在码上检查一批新到的瓷器,敲一敲,听一听声音,看看有没有裂缝。

    “啧,”他咂了咂嘴,“白。真白。”

    他把秤杆往地上一扔,金属撞在青砖上,发出一声脆响。

    苏婉棠的手指攥紧了裙摆。绸缎的料子被她捏出的褶皱。她的指甲掐进掌心,疼,但那种疼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

    赵镇山在她身边坐下,床榻发出一声呻吟。

    那张红木大床是赵镇山特意订制的,床脚雕着龙凤呈祥的图案,床幔是苏绣的百子千孙图。

    苏婉棠看着那些胖娃娃在红色的绸缎上笑,笑得她心里发冷。

    他凑过来,酒气在她脸上,带着烟和劣质花雕的味道。

    那种味道让苏婉棠想起了伦敦码上的鱼腥味——一样的令作呕,一样的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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