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般的笃定——每一个字都稳得像被刻在石

上。
小

孩的脸转向她。那双被灰白色翳遮住的

褐色眼睛在午后的光线里轻轻眨了一下。睫毛很长,眨眼的时候在眼睑下投下细密的

影。
“……真的吗?”小

孩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尾音往上飘,带着微弱的颤抖——那是太久没有听到别

对她说“我是来帮你的”之后,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的本能反应。
“真的。”西格莉卡说。
然后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小

孩放在膝盖上的手背。
只是指尖碰手背,碰了一下就收回去。
但那个触碰让小

孩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太久没有被触碰过,皮肤表面的触觉神经末梢已经忘了该怎么处理来自别

的温度。
小

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在空气里摸索了一下,找到了西格莉卡的手。
她的小手凉得像刚从冷水里捞出来——在冷风里吹了一上午之后剩下的微凉。
她握住西格莉卡的手指,握得极紧,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我叫小莓。”她说,声音还是怯怯的,但比刚才多了一丝脆弱的信任。“

莓的莓。叔叔说,妈妈生我的时候正好是

莓熟了的季节。”
西格莉卡反握住她的小手,用自己的掌心把那只冰凉的小手包住。
她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小莓的手指里。
然后她说:“小莓。带我们去你家,好吗?”
小莓点了点

。
她从台阶上站起来——动作比西格莉卡想象中更利落。
她先把手撑在台阶边缘,然后膝盖伸直,整个

站起来的时候没有晃,没有伸手去扶墙。
她的脚准确地找到了台阶边缘的位置,踩着台阶一级一级地走下来。
她在这条街上住了太久,即使看不见,也能用脚底的触觉分辨出每一块石板的位置。
她走在前面,布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柔软的沙沙声。
西格莉卡和达妮娅跟在后面。
阳光从

顶洒下来,把小莓纤细瘦小的影子投在石板路面上。
她的连衣裙在风里轻轻晃动,裙摆边缘那些脱线的线

跟着一摇一摆。
小莓的家在镇子边缘。是一间小木屋。
木屋不大,只有西格莉卡宿舍的一半。
屋顶的铁皮缺了好几块,用塑料布盖着,风吹过时塑料布会发出尖锐的哨音。
窗户上糊着的纸已经

了,风从


里灌进来,把窗台上放着的一小盆枯死的植物吹得轻轻晃动。
门是木

的,合页已经锈了,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屋子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
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

拍得松松软软——是一个七八岁的小

孩能做到的最好的整理。
桌上放着一个空了的药瓶和半截蜡烛。
药瓶是玻璃的,瓶壁上还残留着棕色药

的痕迹,瓶

的软木塞被反复拔

得变了形。
蜡烛燃了一半,蜡泪在桌面上凝成了一小片白色的蜡饼。
墙角堆着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服,每一件都洗得


净净。
西格莉卡站在门

,看着这间小木屋。她的手指在背包肩带上攥得指节发白。然后她

吸一

气,走进去,把背包放在墙角。
小莓已经摸到床边坐下了。
她坐在床沿上,两条腿悬在床沿外面轻轻晃着,双手放在膝盖上——和刚才在杂货铺门

坐着的姿势一模一样。
她的脸转向西格莉卡的方向,露出一个很淡很淡的笑。
“姐姐们可以坐椅子上。那张椅子很结实,不会倒。”
西格莉卡在椅子上坐下来。
达妮娅坐在另一把椅子上,把背包放在脚边。
然后西格莉卡开始问小莓——她的眼睛是怎么回事,有没有看过医生,还有没有其他亲

。
小莓一一回答了,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

的事。
她说眼睛是从小就这样,生下来就看不见。
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她对他们没有任何记忆。
叔叔是唯一照顾她的

,但叔叔身体一直不好,咳嗽咳了好多年,上周走了。
“杂货铺的老板娘帮忙把叔叔埋了。”小莓说,她的声音还是平静的,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那个动作很细微很迅速,如果不盯着她的手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说叔叔埋在镇子后面的小山坡上,那里能晒到太阳。叔叔生前最喜欢晒太阳。”
沉默了一会儿。
西格莉卡站起来,把小莓安顿在床上,给她倒了杯水。
水是凉的,从木屋后面的水井里打上来的,带着井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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