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改开题报告的那几晚,达妮娅都在旁边看着——看到她写了改、改了写,同一个段落能反复推敲好几遍,改到满意的程度才合上笔记本睡觉。
这份报告对她很重要。
如果因为她的一时兴起害她明天要多花一倍的时间重写被弄

的部分,那这个好学生会急得眼眶发红的——那两道极浅极细的眉心竖纹会加

,她会咬着下唇把撕掉的纸页从废纸篓里捡回来重新拼好,然后对着被自己划花了的段落发很久的呆。
达妮娅不想看到那个画面。
那就由她来提供服务好了。
她无声地从椅子上滑下来。并非从椅子上站起来再蹲下去——是直接从椅面上滑下去,像一条蛇从树枝上无声地垂落。
这个过程她花了将近半分钟——先把左脚从椅子上挪到地板,膝盖弯曲,体重缓慢地从

部转移到脚掌。
然后是右脚。
然后是整个身体。
每一个动作都慢到肌

纤维在轻微颤抖,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在实训室里练过这种无声移动——不是为了偷

,是为了在全共鸣实验里

准地调整符文阵列而不

扰正在运行的粒子流。
她能把一个动作分解成好几个连续的步骤,每一步之间的过渡平滑到几乎没有加速度的变化。
结果这个技能现在被用来偷偷钻到

朋友的书桌底下。
赤着的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图书馆的木地板在

夜比白天更冷——暖气调低了,木

的温度比空气还低几度。
她的脚底刚接触地板时被冻得轻轻蜷了一下——脚趾往内扣,足弓绷紧,整个脚底的皮肤都缩紧了。
然后慢慢放松,脚趾重新舒展开,足弓恢复到正常的弧度。
她适应了这个温度。
她的脚底能感觉到木地板上的纹理——那些被无数双鞋和袜子磨了几十年的老木

,表面光滑但每一道年

纹路都还在,在极细微的凹凸里能摸到这棵树的全部历史。
她弯着腰,从自己的桌子旁边绕到西格莉卡身后。
经过书架背板——背板是实木的,散发着一

淡淡的松脂味。
经过墙角那台嗡嗡响的除湿机——机器的外壳在微微发颤,每次压缩机启动时都会发出一声极沉闷的咔嗒。
经过放在古籍区


处的推车型还书车——上面堆着几本白天被还回来但还没归架的书,书脊上的编码标签歪歪扭扭地露在外面。
她从西格莉卡背后轻轻拉开她旁边的空椅子。
那把椅子是实木的,椅面铺着一层

蓝色软垫,椅腿底部包着防止刮伤地板的橡胶套。
她握住椅背,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收拢,然后把椅子往外拉——并非一次

拉出来,是分成好几个极小的动作,每次只移动不到一厘米。
金属椅腿在木地板上滑过时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并非那种让

牙酸的尖锐吱嘎,是极低沉的、像极细砂纸在木面上轻轻蹭过的沙沙声。最新地址Www.^ltxsba.me(
这个声音被除湿机的嗡嗡声完全盖住了。
然后她悄无声息地钻到了书桌底下。
书桌是学院统一配发的那种老式实木桌,桌面大概有四厘米厚,边缘有圆弧形倒角,底面粗糙,没上漆,用手指摸上去能感觉到木纹的凹凸和极细的毛刺。
桌底下的空间比她想象中更窄。
桌面离地板大概有六十厘米,不到一臂长。
她必须把上半身完全弯下来才能钻进去,弯到下

几乎贴住自己的膝盖,然后慢慢转身,让后背靠住书桌底面的木板。
木板粗糙的纹理透过毛衣蹭着她的肩胛骨——那片皮肤本来就

露着,被粗糙木

轻轻刮过去的时候泛起一阵极细微的刺痒。
她能闻到木地板清洁剂残留的极淡的漂白水味道——那是管理员白天拖地时留下的,经过好几个小时挥发以后已经淡到几乎闻不出来。
还有她自己短靴皮革的气味——靴子是今天刚擦过的,皮革保养油的油脂香气还没完全散掉。
还有另一个味道——西格莉卡短靴的皮革味。
比她的靴子味道更淡,因为西格莉卡从来不用皮革保养油,靴面上只有被刷子反复刷过的

净皮面味,和一点点从走廊里带进来的灰尘的味道。
还有西格莉卡自己的味道。
并非香水,并非沐浴露,是她皮肤本身分泌的极微量油脂和激素的气味——淡淡的,微咸的,带着体温的余韵。
在书桌底下这个被桌面板和四面桌腿围住的狭小空间里,这个味道特别明显。
达妮娅闭上眼睛


吸了一

气,让那

味道在鼻腔里多停留了一会儿。
她跪在书桌底下,膝盖压在冰凉的木地板上,黑色丝袜的膝盖部分被压得紧绷——丝袜在膝盖弯处本来就比较薄,跪下来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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