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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一切的开始(七)(第4/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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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平常,但我注意到他目光扫过场上一群正在做广播体的初中小孩时,多停了几秒。

    那种“多停几秒”我太熟悉了。

    因为我自己就是那样。

    后来我们就成了朋友。

    不是那种经常见面吃饭的朋友,而是一种建立在某种共同认知之上的、不需要多说废话的默契。

    他知道我是城中初中的老师,经常在教师圈里走动,也知道我有三个老婆——他的原话是“你这子过得跟魏晋名士似的”。

    而他则经常给我打电话聊一些看起来毫不相的话题:聊哪个拍卖会上有价格被低估的老家具,聊哪家新开的茶楼可以试试,聊他最近收藏了一批胶木老唱片问我要不要过来听。

    聊到最后总会不经意地转到一个方向——“对了老陈,这周五晚有没有空,几个朋友聚聚,你在教育系统里的那些经验,他们挺想听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语气很随意,但我知道他在说什么。

    圈子里的聚会从来不直接说主题,而是用一种只有圈内才能听懂的隐语在对话。

    “教育系统的经验”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意思是——你养的那些作品,有没有可以带出来看看的。

    而且我还知道,在帝豪酒店的私楼层里,有专门的房间是不对外开放的,只有刷私卡才能进。

    那里没有前台的登记记录,没有监控,甚至有一条单独的电梯通道可以直接从地下车库通到会客层。

    这些都是孙远志自己设计的。

    他做酒店,最擅长的就是在公共空间和私密空间之间抠出第三层空间来——既不是完全公开,也不是完全隐藏,而是卡在两者的界处,只对特定的开放。

    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带儿们去过。

    不是因为不想,而是时机未到。

    小年才三岁,酒酒两岁,雪雪刚满一岁——她们都还太小。

    但我确实参加过好几次聚会,每次都是我独自去,不带有任何作品。

    在那些聚会上我看到了各种各样的“养主”——有的是商,有的是政府里的,有的是大学里的教授,还有一两个是艺术圈的老前辈。

    他们每个都会带自己的作品来,有的带照片,有的带本,的被训练得极为良,小的不过十来岁出。

    她们在聚会上的角色不是参与者,是展示品——跪在主腿边,安静地给主斟茶、剥坚果,乃至侍奉。

    最顶级的作品甚至不用说话,只用眼神和指尖的动作就能让印象刻,那种密度让我想起姜晚。

    我第一次参加这种聚会的时候,坐在角落里喝了一整晚的茶,没有和任何谈。

    不是因为我还在犹豫自己的取向——这一点我早就不跟自己打架了。

    我只是在观察。

    观察这个圈子是怎么运转的,观察什么样的养法是主流,观察什么样的作品能在圈内获得最高评价。

    我需要搞清楚,如果我想带进这个圈子,我该怎么做。

    孙远志帮我开了很多扇门。

    他从来不问我为什么不带作品,只是每次散局之后开车送我回家,在车里和我聊一路。

    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不着急,孩子们也还小。但将来你要进来,帝豪那层楼永远有你一张椅子。”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姜晚还没睡,在沙发上等我。

    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水,她的膝摊着一本书——《教育心理学》,书页停在“青少年认知发展阶段”那一章。

    她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抬起来看着我,没有立刻发问,只是等我自己换好拖鞋走到她身边坐下。

    “今天是老孙的局?”她问。

    “嗯。”

    “规模多大?”

    “不大。五六个。”

    姜晚点了点。

    她把《教育心理学》合上放在茶几上,把凉水倒进旁边的花盆,重新倒了杯温水递给我。

    然后她在我肩膀上按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是那种示意你该休息了的按法。

    姜晚、苏棠和苏棣,三个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恋童。

    不是“后来发现”的,而是从很早很早以前就一清二楚。

    在雪夜之前,在我们确立关系之前,甚至在她还是我课代表、苏家姐妹还在课桌之间对我笑的那些子——她们就已经感觉到了。

    她们是怎么感觉到的,我很难用一句话说清楚。

    可能是她们发现我在场上巡视的时候目光会在低年级小孩身上多停一会儿。

    可能是她们注意到我在办公室和学生单独谈话时,对那些齐刘海、大眼睛、声音软糯的小生会特别耐心,耐心到超出正常老师的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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