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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一切的开始(七)(第1/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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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家里已经有了三个孩子——小年三岁,酒酒两岁,雪雪刚满一岁。发布页Ltxsdz…℃〇M

    三个孩子挤在儿童房里,上下铺旁边加了一张小床,靠墙摆成一排,像三只并排放着的小碗。

    每天晚上苏棠去关灯之前,要站在门数一遍:小年的被子盖到下了没有,酒酒的脚有没有又伸到床栏外面,雪雪的襁褓有没有被她自己蹬开。

    数完才拉灯,拉完灯还要在走廊站一会儿,确认没有哪个突然哭起来,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那个阶段家里所有的节奏都是围绕三个孩子转的。

    姜晚在冰箱上的时间表已经更新到了第七版,三色荧光笔的痕迹层层叠叠,最早的几层被磨得只剩下模糊的印子。

    每天早上六点十分她准时起床,先给最小的冲——那时候最小的还是雪雪——再叫醒小年洗漱,再帮酒酒穿衣服。

    酒酒每天早上都要和衣服搏斗一番,不是套的时候卡住脖子就是裤腿穿反,姜晚帮她整理的时候她还要用脚丫子去夹姜晚的手腕,觉得这是早上最好玩的游戏。

    那是我们家最忙也最热气腾腾的一段子。

    三个孩子把一个本来就不大的家塞得满满当当,哭声笑声吵闹声从早到晚没有断过。

    姜晚那张确到半小时的时间表在这些噪音面前就像一张纸糊的堤坝,每天都会被冲垮好几次,但她从来不生气。

    她只是在每次被冲垮之后重新把时间表修改一遍,然后贴在冰箱上。

    就是在这样一个所有都分身乏术的时刻,苏棣做了一件只有苏棣才会做的事。

    她瞒着所有——包括苏棠,包括姜晚,包括我——偷偷去把节育环摘了。

    她后来在饭桌上代这件事的时候,用了一种非常苏棣式的表述。

    她说那天她一个去的医院,挂号的时候护士问她看什么科,她说“科”。

    护士问她哪里不舒服,她说“没有不舒服”。

    护士看了她一眼,她就咧嘴笑了一下。

    然后她坐在科诊室的椅子上,对医生说了一句:“我想把环摘掉。”医生翻了翻她的病历,说她才二十一岁,已经有一个孩子了,问她是不是确定要摘。

    她脱而出:“我姐姐有两个。”——但她没说自己有两个姐姐——医生大概以为她在说什么家庭竞赛,皱着眉看了她一眼,但还是给她开了术前检查单。

    她瞒了我们将近四个月。

    四个月里她照常上班、练功、带孩子、洗澡、编睡前故事。

    她的孕吐比怀雪雪那次轻了一些,这一次她没有那么严重,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反应。

    每天早上她刷牙的时候都会呕几声,苏棠有一次在厨房听到声音,回看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眉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问。

    苏棣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面色如常,还顺手在酒酒上揉了一把,说“你今天发翘得跟毛掸子似的”。

    她把所有能看出来的痕迹都藏了起来。

    她开始穿比平时大一码的练功服,说是因为最近胖了点。

    她的腰线逐渐变圆的时候,她就在腰上多缠一条宽腰带,那是她们跳舞时用的那种黑色弹力带,能把腰腹勒得紧实。

    有一次苏棠在客厅撞见她正把腰带勒到第三圈,勒得额上都冒了汗珠。

    苏棠盯着那条腰带看了好几秒,嘴唇动了动,但最终还是没有开。

    她大概是在等苏棣自己说。

    苏棣确实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或者说,她在等孩子大到足够安全的程度,再用一种不容反驳的方式把既成事实拍在桌面上——先做了,再把结果拿出来给大家看,省掉了所有中间环节的商量的麻烦。

    四个月的时候,时机到了。

    那天是周六,下午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整间客厅都泡成了暖黄色。

    小年和酒酒在地毯上玩积木,雪雪躺在旁边的婴儿毯上蹬腿。

    苏棠在厨房炖排骨,姜晚在茶几上批改作文本。

    苏棣站在客厅清了清嗓子。

    声音不大,但客厅里的杂音都慢慢停下来了。

    小年放下了积木,酒酒把脚丫子里夹的红色积木也放了下来,苏棠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锅铲。

    只有雪雪没反应,继续躺在婴儿毯上专注地把自己的脚丫子往嘴里送。

    “我有件事要说。”苏棣吸了一气,“我怀孕了。快四个月了。”

    整个客厅安静了大概有三秒。

    然后苏棠的锅铲掉进了锅里,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姜晚手里的红笔停在半空中。

    她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三本作文本,红色墨水刚写到一个“阅”字的最后一点还没有写完,笔悬在那里,她没生气,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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