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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一切的开始(四)(第8/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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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个月。预产期前一周,姜晚住进了医院,而陈念晚——小年——出生的那个早晨,下着小雨。

    产房外面,苏棣把走廊的地砖走出了一道看不见的轨迹。

    她从左边走到右边,原地转一圈,再从右边走回左边,再原地转一圈。

    来来回回,来来回回,每隔三分钟就贴在产房的门缝上往里看一眼,虽然什么都看不见。

    苏棠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手里攥着姜晚的那条围巾,她把围巾贴在脸上,手指紧紧绞着围巾的流苏,嘴唇在无声地蠕动。

    凑近了才能听见,她是在唱一首极轻极轻的歌,歌词被她改成了一连串的“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她很担心,她需要一件能让她冷静下来的事。

    我坐在产房门的台阶上,背靠着墙,膝盖撑着肘部,十指叉抵着额。

    苏棣每走一圈经过我身边,就在我后脑勺上拍一下——她也很担心,她需要不断确认我还在这里。

    每隔一段时间,护士就出来报一下进展。“三指了。”“五指了。”“八指了。”“快了。”

    “快了”这两个字之后,等了很久。产房的门终于打开了,但不是护士——是助产士,手套上还沾着血,但她在笑。

    “恭喜你啊陈先生。母平安。”

    “生了生了生了——!”苏棣的喊声在走廊里回,音量完全没有控制,惹得护士站的护士们纷纷伸出来看。

    苏棠把脸埋进我的肩膀里,发出了一个介于笑和哭之间的、古怪的声音,那个声音很轻很短,像一只憋了太久的气球终于被扎了一个小孔,气体从孔里嘶嘶地往外冒。

    产房的门完全推开。

    姜晚被推出来的时候,她的脸白得像一张宣纸,发湿透了贴在皮上,嘴唇裂起皮,眼眶下面是的黑眼圈。

    但她醒着。

    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红色的,里面的婴儿只露出一张小脸和半只小拳。

    苏棠和苏棣同时冲了过去。

    两个在推床边一抓一边,苏棠握住姜晚的手,苏棣伸手去摸婴儿的小拳。

    那只拳只有核桃那么大,五根手指紧紧地攥在一起,皮肤是色的,上面有一层薄薄的白色胎脂。

    苏棣的手指刚碰到那只拳,婴儿的手就自动张开,五根手指像花瓣一样展开,然后握住了苏棣的一根食指。

    不偏不倚,刚刚好握住。

    苏棣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婴儿的襁褓上。她一边哭一边笑,一边笑一边说:“她握我手指了,她认识我,她真的认识我。”

    苏棠把额贴在姜晚的太阳上,闭着眼睛,不说话,只是贴着。

    两个额贴额,鼻尖碰鼻尖,彼此的眼泪在脸颊之间汇成一道细小的溪流。

    姜晚虚弱地抬起手,摸了摸苏棠的后脑勺,像抚摸一只终于从危险中回来的小猫。

    我在旁边站了很久。

    我看着婴儿那张皱的、还带着产道挤压痕迹的小脸。

    她的眼睛还没睁开,但两个眼珠在薄薄的眼皮底下转来转去。

    她的嘴时不时地嘬一下,像是在寻找嘴。

    她的手指上每一道指纹都细小得像显微镜下的沟壑。

    姜晚转过脸来,看着我,嘴唇动了一下。我俯下身去,把耳朵凑到她嘴边。她的气息很弱,声音轻得像一根羽毛落在我耳朵上。

    “你看——她像你。”

    我看着婴儿的脸。

    皱的,红通通的,眉毛淡得几乎看不见,鼻子塌塌的,嘴只有一小撮。

    根本看不出像谁。

    但姜晚说像我。

    她一向是家里眼力最准的。

    “哪里像我?”

    “嘴。”姜晚的嘴角浮起那个淡淡的、属于她的弧度,“嘴唇的形状。和你一模一样。”

    苏棣凑过来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郑重其事地点了点:“真的像。尤其是嘴角那个弧度。绝对是叔叔的儿。”

    苏棠擦眼泪也看了一眼,然后轻轻笑了出来。她的酒窝在泪痕未的脸上显得格外,像雨后的花蕾终于被阳光晒开了。

    婴儿在襁褓里打了个小小小小的哈欠,然后睁开眼睛——左眼先睁开,右眼隔了五秒才跟上。

    两只眼睛都是灰色的,所有新生儿共有的颜色,要几个月后才会沉淀出真正的虹膜色彩。

    她睁着眼,安静地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然后又闭上了。

    就是那睁开眼睛的几秒——那平静的、像是在审视世界的神——让苏棣停止了哭泣。

    她张大嘴看着那个婴儿,然后回看我,又回看了苏棠,最后对姜晚说了一句让整个产房走廊的都听到了的话。

    “她好像你,晚姐。”

    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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