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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一切的开始(二)(第8/1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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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温度刚好,茉莉花茶,她自己带来的茶叶。

    我不用问谁给倒的。

    她做这件事已经不需要以任何方式告知了。

    她的白瓷杯和我的搪瓷杯并排放在办公桌的同一侧,中间隔着一个我们共用的圆珠笔筒,杯把都朝向同一个方向。

    她每天早上来的时候会把两个杯子都拿到水房去洗一遍,然后并排放回原处。

    这个动作在同事眼里是两个关系不错的老师之间的互帮互助,但只有我知道,她从十六岁那年起,就把\"早上帮陈默洗杯子\"这件事设定为自己每天生活中最不可或缺的第一步。

    某天傍晚放学,我走得晚。

    走廊里已经没了学生,办公室也只剩我自己。

    姜晚在去教室锁门之前路过我桌边,见周围没,俯下身,在我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今晚做糖醋排骨。用超市的盒装半成品不如你先去菜市场买三根肋排回来。我下班后去买菜太晚了。\"说完了这句话她便自然直起身,拿手理了理耳后的碎发,转身出门,高跟鞋敲在走廊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规律而均匀,像一个普通的年轻老师在下班后顺便叮嘱了一下年长的同事应注意的生活细节。

    我坐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在走廊尽隐没。

    隔板上那张发黄的世界地图还在,但我的眼睛已经没有再看它了。

    我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碰到了旁边的搪瓷杯,发现杯底是热的——她又在十分钟之前不动声色地换过一热水。

    子就那样复一、年复一年琐碎而温暖地过着。

    早晨姜晚倒茶,晚上姜晚买菜做饭,周末苏棠苏棣如果不用演出就从省城坐火车回来,四个关上门围坐在那张苏棠挑了好久才定下的实木长桌旁,吃一桌家常菜。

    吃完饭苏棣把腿搭在我膝盖上让我给她揉之前受伤的脚踝,苏棠在旁边的藤编地毯上固定压腿一边看会儿综艺,姜晚洗碗、收拾灶台、叠好擦桌布挂在水龙边上。

    每个都在用各自不同的动作填满这个房子的每一个角落,而我在最习惯的客厅单沙发上,听着厨房里的水声和姐妹俩压腿时偶尔不服输的拌嘴,觉得我这辈子费的那些年,全被她们一一份地捞了回来。

    然后我们结婚了。

    没有求婚仪式,没有钻戒广告那种下跪和惊喜,没有婚礼策划公司,没有宾客名单。

    我们甚至没有刻意选子——某个周五吃饭的时候苏棣忽然说了一句\"我们什么时候领证\",姜晚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我说\"法律不允许一个男同时娶三个,但我们可以举行一场我们自己的仪式\"。

    苏棠在旁边咬着一块排骨的骨,含着满嘴糖醋酱叽里咕噜说了句谁也听不清的话,咽下去之后擦了擦嘴,问了一句:\"那穿婚纱吗?\"

    \"穿。\"姜晚说。\"你俩一一套不一样的。\"

    苏棠嚼完嘴里的排骨,舔了舔手指上的酱汁,问姜晚:\"你穿什么?\"

    \"我的白色连衣裙。我六年前就选好了。\"

    我夹菜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了一下。

    苏棠和苏棣同时看着姜晚,又同时看着我,眼神里各自装着浅不同分量的惊讶和动容。

    姜晚依然低着,很平常地夹着面前那盘菜,好像刚才的话只是随说了一件去年买过什么东西的小事。

    但她选好的不是连衣裙,她选好的是她十六岁那年在道具室盖着毯子把靠在我肩上睡着之前就已经决定好的全部未来。

    那个周六没有预报任何特殊天气。

    早上下了十分钟小雨,随后放晴。

    我们四个坐一辆出租车到了城东那座被拆迁区包围的、红砖墙面上爬满爬山虎的小教堂。

    彩色玻璃上的灰积了挺久,光透过来投在长椅靠背上,呈现出那种褪色的、旧画报般的质感。

    管风琴坏了一个音栓,踩下去延迟两秒,第三秒闷闷地响起来,像是这个教堂本身在为某个迟到的仪式道歉。

    老牧师翻开本子,苍老的声音在空旷的礼拜堂里慢悠悠地回。

    换戒指的时候苏棠的手抖得很厉害,试了好几次都不能把指节推过戒指,急得眼眶整圈都红了,香槟色婚纱领的荷叶边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轻微发颤。

    我握住她的手腕,帮她稳住。

    她冰凉的手腕在我掌心里以很快的速度恢复了温暖。

    我低看着她的眼睛,用只有我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

    \"不急。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这句话说完之后我立刻想起在很久以前的那一次办公室,她抱着我给她热敷的毛巾问我\"叔叔脚疼不疼\",我那时候只是沉默。

    现在我终于能给她一句确定的、不需要任何后续补充的承诺了。

    她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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