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处

蔫得越来越厉害，花瓣边缘开始卷曲发黄。但我觉得那是整个出租屋里唯一一样在发光的东西。

    之后的三年是我这辈子做班主任最拼命的三年。

    我的班级成绩从年级垫底爬到了中游，从中游进了前三，最后一届拿了一次年级第一。

    教导主任见了面终于不再一脸便秘，偶尔会给我发一根烟，站在走廊上聊两句教学心得。

    我知道自己拼命的理由不是为了升职，不是为了评职称，不是为了洗刷省城那场事斗争的耻辱。

    我只是单纯地想让那三个孩看到——她们选择了这个废物，而这个废物在被选择之后，开始重新长出骨来。

    姜晚高中期间每个月去省城一趟看姐妹俩。

    三个的关系在这些往返中变得更加紧密，发展出了一套只有她们自己懂的沟通体系。

    有段时间苏棠的膝盖旧伤复发，省歌舞团的队医说如果不及时针对治疗至少要休养半年，苏棠在电话里云淡风轻地说\"没事，小事\"，姜晚当天就买了票坐四个小时的绿皮火车过去，到的时候是夜，推开宿舍门看见苏棠正盘腿坐在床上给自己的膝盖敷冰，苏棣在旁边一边给冰袋漏水的地方打补丁一边嘴里骂着\"队医是猪\"。

    姜晚什么都没说，上去把姐妹俩一一个方向按倒在被子里，自己坐到床边开始重新评估伤，第二天上午带着苏棠去省城最好的运动康复科挂了号。

    苏棠出院之后她回到学校，若无其事地继续上课。

    苏棣给她发了一条短信，内容就三个字：\"亲姐姐。\"姜晚回了一条，两个字：\"废话。\"

    姜晚的高中在校期间保持着与她的初中阶段同样出色的学业表现——年级前三、学生会主席、省级语文竞赛一等奖。

    但她做这些事的方式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她做一切都像是在完成一项不能出错的使命，每个动作后面都跟着一个隐形的评分标准，每份完美背后都藏着一根紧绷到快要断裂的弦。

    现在的她依然做着同样的事，但眼神里多了一层松弛——因为她知道，不管她考没考好，周末回出租屋的时候总有在等她。

    姜晚在高考志愿填报表上去的那天下午，来办公室找我。

    我正坐在桌前批卷子，她敲门进来——师范院校附属中学的校服是浅蓝色和灰色拼色的，比她初中的那套更好看一些。

    她的齐刘海剪短了一点，眉眼的廓在三年里越来越清晰地显露出成年的气质，但她站在我桌前等我批完手那份卷子的姿势，和记忆中的某件事一模一样。

    \"了吗？\"我也不抬地问。

    \"了。\"她的声音里有某种轻快的重量。\"师范学院。中学教育专业的定向培养方向。毕业回本市。\"

    \"想好了？\"

    \"想好了。\"

    我抬起。

    她的眼睛亮得有点过分，是那种因为在心里存了一个秘密而忍了好几个星期终于可以说出来之后的、强行压着得意的亮。

    她从书包里抽出另外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放在我桌上。

    我展开一看，是省城几所高校的保研预选申请表，已经盖了学校的公章。

    她报名了，也符合条件——成绩、测评、社会实践全部名列前茅，保研几乎是板上钉钉。

    但她在那张纸上从右上角到左下角画了一条很的、用红笔画的粗线，旁边写了两个字：\"不去。\"

    旁边还加了一行极小的字：\"回来了，跟你当同事。办公室和你隔一张桌子就好。多了太明显。\"

    我盯着那行小字看了很久，字体是她特有的那种纤细而整齐的小楷，每一横都平到几乎可以拿尺子量。

    我放下纸，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绕着桌子走到她面前。

    她仰着看我，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往上涨，像是在等我夸她又像是怕我真的夸她会太快露了自己压了好几年的期待。

    我什么都没说。

    只是当着办公室里其他两位正在埋批改作业的老师的面——他们一个在角落一个靠门，都没有抬——伸出右手，把姜晚额前歪掉的一缕刘海轻轻拨回到原来整齐的位置上。

    这个动作在同事眼里只是一个长辈对优秀学生的朴实鼓励，但我的指腹在她发际线上停顿的那半秒钟，只有我们两个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她低下，用一个低看自己脚尖的动作压住了嘴角突然绷不住的笑容。

    然后她说：\"我先回教室了，陈老师。\"那个\"陈老师\"叫得正经、平淡、不带任何不该有的暧昧。

    但她在转身出门之前，把左手从身侧垂下来，手指在和我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在我的手背上极快地摸了一下。

    那个动作快到连斜对面那个低着的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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