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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切的开始(一)(第8/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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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塞回抽屉,用手背擦了擦嘴,又理了理揉皱的衬衫领子。

    \"我们等您很久了。\"苏棠走过来,把保温盒放在我的桌上,打开盖子,一阵热气带着红枣和桂圆的甜香扑鼻而来。

    汤色金黄透亮,银耳被炖得几乎化成了半透明的胶质,红枣裂开了皮露出红色的内里,桂圆胀得饱满圆润,几粒枸杞漂浮在汤面上,像几颗缩小了无数倍的红色小太阳。

    \"银耳羹,\"苏棠用她软糯的声音解释着,手指在保温盒边缘划来划去,\"妈妈昨天晚上炖的,炖了整整三个小时。今天早上我们偷偷给您留了一份,装在保温盒里带过来的。趁热喝,润肺的,对嗓子好。\"

    苏棣从塑料袋里掏出两样东西放在银耳羹旁边。

    一盒解酒药,铝箔包装的,一片一片码得整齐。

    一瓶矿泉水,瓶身上还沾着冷藏柜的水珠。

    她放完之后往后退了一步,歪着看我,什么都没说。

    那双上挑的眼睛里盛着一种与年龄格格不的温柔和心疼,好像她全部的语言都已经用行动说完了,剩下的就只有等待——等我接受,等我缓和,等我重新活过来。

    我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

    这两个孩子,她们什么都看在眼里。

    我最近频繁地喝酒,我下午被叫去训话,我被训之后一个躲在办公室喝闷酒——她们全都知道。

    她们不但没有像其他学生那样躲得远远的,反而用她们孩子气的、笨拙的方式,试图给我一点安慰。

    她们把妈妈炖给自家的银耳羹偷偷留了一份给我,她们用零花钱去药店买了醒酒药,她们在秋傍晚的冷风里等了多久就为了把这两样东西送到我面前——她们花了多少心思,我就欠了多少分量。

    我应该义正词严地拒绝。

    我应该板起脸告诉她们:快回家,老师的绪不需要你们负责,以后不准这么晚还待在学校。

    我应该维持一个教师最基本的体面和边界——这是我作为他们老师的最后一道防线。

    但我什么都没做。

    因为我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被这样在意过了。

    我端起保温盒,低喝了一。

    银耳羹滑过喉咙,甜度刚好,温度刚好,银耳炖得几乎化成了胶质,裹着舌尖的触感像态的丝绸。

    我看到苏棠和苏棣同时松了一气,然后相视一笑。

    那笑容里有达成目的的得意,但更重的是一种真心实意的欢喜——我的接受,对她们来说就是最大的奖赏。

    \"陈老师,我们不希望您不开心。\"苏棣突然开,声音轻得像梦呓。

    她走近了一步。

    小小的身体几乎贴上了我的膝盖,我坐在椅子上,她站在我面前,我们之间的距离还不到一掌宽。

    她认真地仰起脸,指了指自己胸的位置,校服下面,那颗十二岁的、应该还不懂太多世间疾苦的心脏,正在薄薄的肋骨后面均匀地跳动着。

    \"您不开心的时候,我们这里也会很难受。\"她的手指在胸按了按,像是在把某种看不见的痛感具象化,\"不是这里难受,\"她指了指,意思是那不是理智层面的理解和同,\"是这里,\"她又指了指左胸心脏的位置,\"真的会疼的。像被什么东西挤到了,喘不上气。\"

    我张了张嘴,想告诉她不应该是这样,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不应该为一个大承担感的压力,她应该去和同学跳皮筋、看动画片、吃零食,做一切属于童年的无聊而快乐的事。

    但话到嘴边,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我能看到她眼神里的认真不是在表演,那颗心脏确确实实在为我而疼,不管这合不合理、正不正常,它都是事实。

    苏棠从另一边靠过来。

    她把保温盒放在桌子上,然后绕到我身侧,小手试探地搭上我的手臂,见我没有躲开,便大着胆子抱住了我的胳膊,把脸贴在我的肩。

    她抱得很轻,像是怕弄碎什么东西,手臂收拢的力度只是刚刚好让我能感觉到她的存在。

    \"叔叔,\"她换了一个称呼,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我们可以抱抱你吗?\"

    她说的是\"我们\",不是\"我\"。

    她从一而终地和妹妹保持同一个主语,她们已经天然地把自己归为一个整体,一个用来包围我、温暖我的共同体。

    这个共同体不需要我同意,也不需要任何的批准,它在她们姐妹之间悄悄成立的那一刻就已然是一个坚固的存在了。

    而我,就是她们对齐了准星之后瞄准的同一个靶心。

    我僵坐在椅子上,全身的肌都绷紧了。

    理智在疯狂地拉响警报——我是老师,她们是学生,这里随时可能有保安来巡夜。

    但身体却像被钉死在原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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