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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一切的开始(五)(第4/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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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换,你的职业生涯不应该就这么结束。

    想说你想得太简单了,你还年轻,将来会后悔的。

    想说我们已经有小年了,不用每个都急着生。

    想说很多很多冠冕堂皇的、成年该说的话。

    但最终我说出的是:“糖醋排骨,清炒空心菜,再来一个什么汤?”

    苏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一次,那两个酒窝终于回来了,从她脸颊的处慢慢地旋了出来,像是从水里浮上来的漩涡,小小的,的,盛满了我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西红柿蛋汤。”她说,“姜晚早上说想喝。”

    “行。”我把左脚那只皮鞋蹬掉,换上拖鞋,走进厨房开始淘米。

    苏棠在我身后安静了一阵,然后我听见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厨房门,靠在门框上看着我的背影。

    她没说话,我也没回,但我知道她在我身后站了好一会儿,大概是在看我淘米的手。

    米在水里旋转,水变得越来越浑,换三道水之后才渐渐清澈。

    这个过程枯燥而重复,但苏棠一直看着,安静地、专注地看着,像是在看一场比所有舞蹈都更值得投全部注意力的表演。

    姜晚抱着小年回家的时候,苏棠已经开始炒菜了。

    抽油烟机嗡嗡地响着,糖醋的味道充满整个厨房,空心菜下锅的时候油花溅起来,苏棠往后跳了一小步,手臂上被溅了几滴油,她用凉水冲了一下,继续翻锅。

    我坐在餐桌旁边剥蒜,小年坐在婴儿椅里,手里抓着一根磨牙啃得津津有味。

    姜晚在苏棠身后站着看了一会儿,然后什么都没问,只是挽起袖子,接过我手里的蒜,开始帮我剥。

    苏棣那天有演出,回来得晚。

    晚上十点半她才推开家门,脸上的舞台妆还没卸净,眼尾拉长的眼线有些晕开了,在眼角留下一小片淡黑色的晕染痕迹。

    她踢掉高跟鞋,光着脚走进来,直奔冰箱拿了一瓶冰水拧开灌了半瓶,然后才注意到餐厅里的气氛有些不太对。

    苏棠把四个菜一一端上桌,摆好四碗米饭。

    糖醋排骨油亮亮的,空心菜碧绿,西红柿蛋汤上飘着几片香菜叶,还多加了一个菜——苏棠顺路买的白灼虾,个不大,但只只新鲜,虾壳泛着透明的青色。

    虾是苏棣最吃的。

    苏棣看了一眼菜,看了一眼苏棠,又看了一眼我和姜晚,然后问了一句:“今天谁过生?”

    苏棠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只虾放进苏棣的碗里。

    “我辞职了。”她说完这四个字,又夹了一只虾放进姜晚的碗里,然后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我碗里,最后才给自己盛了一碗汤。

    苏棣握筷子的手停住了。

    她看着碗里那只虾,虾身弯曲着,虾壳被苏棠提前剥掉了一半,露出里面白的虾。

    苏棣看了好几秒钟,然后放下筷子,从椅子上滑下来,绕过餐桌,走到苏棠面前。

    她在苏棠面前蹲下来。

    这个动作太熟悉了,熟悉到我不需要闭上眼睛就能在脑海里调出无数个相同的画面——十年前苏棠蹲在我面前帮我揉脚,苏棠蹲在姜晚面前抚摸她的肚子,苏棣蹲在苏棠身边抱着她的肩膀。

    而现在,苏棣蹲在她姐姐的面前,像十年前她姐姐对我做的那样,把脸埋进了苏棠的膝盖里。

    “姐。”她的声音闷在苏棠的家居裤布料里,变得模糊而湿。“你那个舞跳了十七年。”

    “嗯。”苏棠把手放在苏棣的后脑勺上,手指进她的发丝里。

    苏棣今晚的发型是演出用的,了很多发胶,硬邦邦的,平时柔顺的触感完全消失了。

    苏棠的手指被发胶硌得不舒服,但她没有把手拿开。

    “从五岁开始,每天早上五点半起来压腿,不管下雨下雪下刀子,从来没有断过一天。你拿了全国一等奖,拿了两次。团里的姐姐都说你再跳三年就能进国家队的——”

    “嗯。”苏棠的声音也开始发抖了。她的手从苏棣的后脑勺滑到她的背上,隔着演出服那层亮闪闪的面料,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可是你把我排在前面。”苏棣的声音几乎碎成了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把我排在跳舞前面。”

    “因为你是我妹妹。”苏棠低下,把嘴唇贴在苏棣的发顶,说话的时候嘴唇蹭着那些硬邦邦的、满发胶的发丝,“也因为你和我选择了同一个。”

    苏棣的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

    她哭了。

    这个从小到大最要强、最不肯服软、最讨厌哭的小姑娘,蹲在姐姐面前,把脸埋在姐姐的膝盖里,哭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我放下筷子,正要起身,姜晚从旁边伸出手,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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