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处

光下反着柔和的光泽。

    “那我三个。”

    苏棣一把抓住姐姐的手腕，把她那三根手指掰下来一根。

    她的动作准而利落，像是排练了无数次的舞蹈动作，食指勾住姐姐的食指，往下一压，苏棠的手指被她按得弯成了一个不愿的弧度。

    “你不能生三个，那样总数就超过五个了，家里住不下。我们每个最多两个，一共六个。”

    “为什么总数不能超过五个？”苏棠不服气地把自己的手指从妹妹的魔爪里抽出来，立刻又竖了回去，还在苏棣的鼻尖前晃了晃以示挑衅，“房子是三室两厅，儿童房上下铺可以住四个，书房改一改还能加一张小床，”她说到这里忽然卡住了，因为她意识到书房是我的，里面放着我的书柜、我的书桌、我那把坐了好多年的藤编椅子，还有那盆姜晚帮我救活的、现在已经长到快垂到地板上的绿萝。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苏棣抓住了姐姐这瞬间的犹豫，得意地扬了扬下。

    “书房不能动，叔叔要在里面看书写东西。所以儿童房最多住四个。我们自己可以挤一挤睡大通铺，孩子不能挤，影响发育。”她说“影响发育”这四个字的时候，气严肃得像个老学究，仿佛她不是那个二十出、还整天追着我撒娇的小姑娘。

    “每两个，一共六个，分上下铺的话，”苏棠还在不服气地争辩，掰着自己的手指，掰完了又去掰苏棣的手指，两个四只手在我身上隔空比划着，手指几乎戳到对方的脸。

    “我的那份匀给苏棣。”姜晚的声音忽然进来，平得没有任何起伏，却比任何惊雷都更让震动。

    两姐妹的手同时僵在半空中。

    “晚姐？”苏棣愣愣地转过。更多彩

    “我只要一个。”姜晚依旧闭着眼睛，手掌依旧稳稳地贴在我小腹上，像是在说一件根本不值一提的小事，“苏棣想要两个就两个。我只要一个。苏棠一个。总共四个，刚好凑齐一间儿童房。”

    苏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姜晚睁开了眼睛，那两道平静得近乎无的目光轻轻地扫过她的脸，苏棠就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她太了解姜晚了。

    姜晚从来不和争辩，她的每一个决定都是经过了长期酝酿和反复权衡的最终结论，说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十年前她选择放弃省重点中学的时候是这个表，五年前她决定退团的时候也是这个表。

    苏棣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松开姐姐的手指，把两只手都缩回来，叠放在我的胸上，下搁在手背上，像一个乖宝宝一样趴在我胸，闷闷地说：“晚姐，你明明最想要孩子的。你给那些学生代课的时候，看他们的眼神都跟看自己的孩子一样。”

    “所以一个就够了。”姜晚回答得很轻，轻到几乎被窗外的夜风吞没，“太多了我会偏心。一个的话，能把我所有的好都给她。”

    苏棣不再说话了。苏棠也不再争论了。两姐妹隔着我的身体换了一个眼神，那种双胞胎之间独有的、不需要语言的默契，然后同时点了下。

    “那就四个。”苏棠收回了所有竖着的手指，只留下一根食指，在空气中划了一个圈，像是给这个家庭会议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晚姐一个，我一个，苏棣两个。刚好四个。”

    “儿童房要重新装修。”姜晚已经开始部署后续工作了，语气从商量变成了安排，“上下铺要定做，楼梯改成抽屉式，能多放一些储物空间。墙面颜色——”

    “暖橙色！”苏棣抢答。

    “浅色。”苏棠同时提出了反对意见。

    “鹅黄色。”姜晚给出了最终方案，并且不给任何反驳的机会，“中色，男孩孩都合适。”

    “都行都行。”苏棠和苏棣异同声地放弃抵抗，然后两个又同时把转向我。

    我是那个全程没有任何发言权的当事。

    事实上也没有征求我的意见。

    她们三个用民主投票的方式决定了我要有几个孩子、儿童房用什么颜色的墙漆、孩子的名字里要带哪些字——苏棠扳着手指列举取名规则的时候，苏棣在旁边疯狂补充，姜晚只是偶尔一句来拍板，三个的声音织在一起，像一台密的引擎，每一个齿都严丝合缝地咬合着，根本不需要我这根手动挡杆参与其中。

    然后她们转过来。

    三双眼睛。

    苏棠的眼睛又大又圆，黑眼珠占了眼眶的绝大部分，像两颗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黑葡萄，看的时候总是带一点仰望的角度，让不由自主地想要伸手去揉她的。

    苏棣的眼睛狭长上挑，眼尾像是被画笔描过一样，带着天然的妩媚。

    但此刻收起了所有的狡黠和挑逗，只剩下一层薄薄的、亮晶晶的期待，像初春时节河面上那层还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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