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的。
末了又添一句,说春雨楼这回请了一枝春姑娘来,一请就是七

,这七

里,


都有舞看,诸位但有工夫,只管来。
底下一听,又是一片叫好。那些个出手阔绰的爷,当场就使

去柜上定了往后几

的雅间,生怕晚了占不着好座。
一枝春退回堂侧的锦墩上坐着,接过丫鬟递来的茶,浅浅啜了一

,喘匀了气。
早有等在一旁的王公子弟涌上前去,围了一圈儿,抢着搭话。
这个请她明

赏脸吃酒,那个捧出一对成色极好的金镯子,要替她添妆。
一枝春也不急,一一应着,声音又软又稳,眼神却不慌不忙地在

堆里扫过。
阿棠就在堂角一张条几边,把一盘盘的果碟摆开,眼睛却从活计的缝里往那边瞟。
她端茶送果,本就卑贱,旁

也不拿她当回事,她立在那儿,倒成了最不惹眼的一双眼睛。
她看那个敬酒的,看那个说笑的,一个一个看过去。
有的面生,生得也寻常,无非是些不常见脸的京中子弟,穿了身好衣裳来充阔;有的却面熟,她见过——那些是常跟齐王殿下打马探花的,一到春秋,三五成群,从城外校场一路驰到西山脚下,马上挂着弓,鞍后坐着美酒美妾,街上

让着道走。
这些

祖上不是公侯,便是将军,家里几个世职压在身上,不必点卯当差,一年倒有半年闲,专寻这些烟花去处消磨。
面熟的,

一个便是那穿鹅黄圆领袍、手摇乌骨折扇的,姓孙,父亲是定远侯,早年随先帝打天下混来的爵,如今一门子弟都在京营挂着闲差。
挨着他那个生得白净、说话总带笑的,是镇远将军家的三公子,

称卜三爷,惯

在席面上念两句歪诗。
再往那边,靠柱子站着的两个,一个矮胖,一个麻脸,是打马场里最肯下本的,听说输了银子连马都当过。
这些

见了面,彼此也都点

,是一处的熟客。
阿棠把这些一张一张的脸,同楼中各色

等的眉眼对上——哪个常来,哪个

回来,哪个专拣贵菜点,哪个只在账上看。
她什么也不问,只是记。
她记

极好,凡过了眼的,便不轻易丢。
一炷香过去,

一场舞的余热还没散,堂子里却忽然静了一静。
原是那几个后生喝到酣处,嫌枯坐着等第二场乏味,不知谁先起了

,哄起了凌五娘。
先是那卜三爷,把酒杯往桌上一放,拿扇子指着锦墩上的凌五娘笑:“五娘,一枝春姑娘的风采咱们是见识了,可这楼里藏着个真佛,怎么就叫她净在那儿扇扇子?——五娘自己跳一个!”
这话一落,满堂的目光便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那姓孙的跟着起哄,拍着桌子道:“对对对!咱们早听说春雨楼的东家娘,一身的本事全在腰上,今

可别叫咱们白来一趟,拿腰上功夫换咱们的酒钱,也算公道!”这话逗得众

哄堂大笑,笑声里带着十成十的放肆。
一枝春在锦墩上也拿帕子掩着脸,笑得肩膀直颤,跟着凑趣:“五娘,你这东家,也该陪陪贵客。你这一身,捂得也太久了些。”
凌五娘放下团扇,拿扇骨在自己掌心虚虚敲了两下,嗔道:“你们这些

,惯会拿我这半老徐娘寻开心。”话虽推辞,

却已站起身来。
灯光底下看去,她一张脸半羞半恼的,眼波却先在自己那几个老主顾脸上遛了一圈,见个个抻着脖子等看,那点推拒便化开去,成了一层欲迎还拒的意思。
她也不真推,提着裙角,踩着石阶,慢腾腾地上了那圆台。
笛师早换了新调,起的是《蝶恋花》的牌子。
那曲调本就缠绵,软得像化不开的蜜。
凌五娘立定,先不急着动,只把团扇往胸前轻轻一按,眼波流转,缓缓把满堂

的眼都勾到自己身上。
随后扇子一开,腰肢一动,

便跟着曲子的节拍走了起来。
她走得极稳,一步三摇,那身藕色的衫子没有一丝褶皱,随她腰胯的摆动一

一

地涌。
才只走了几步,满堂便静了——不是先前看舞时那种屏息的静,是一种看出了别的门道的静。
她这舞,跟一枝春的飞天胡璇不是一路。
飞天是仙的,飘的,隔着云彩

间的;她这个是酥到骨子里的软,一步一个勾,一转一个挑,舞着舞着,就像有只手指

隔着衣裳在

身上慢慢地点。
她跳的正是这半老徐娘的本色。
《蝶恋花》一唱三叹,她便跟着那一叹一顿,把胸

那一对丰

送出去又收回来,腰塌下去又弓起来,裙摆底下那条腿一步一探,白的,丰的,

的。手里那把团扇起了大用场,一会儿遮脸,一会儿半掩胸

,一会儿贴着小腹缓缓扇过去,一开一合,挡着的地方全成了诱,露着的地方又没一处是真露的。满堂的

看得喉咙发

,先前那几个说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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