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三子秦宓、宁家的宁煅,都是他少年时的旧

。
帖递到秦、宁两家,说是府中备了酒,请两位提点提点几个北边来的后辈。
名

是长辈的,落点却在后辈。
席摆在偏厅。
八仙桌上先摆的是一坛酒、四碟冷盘,都是寻常物什,看不出王府排场。
李翊是算着时辰来的,不多等,也不迟到,一身常服进了厅,先拱手,挨个问家里几


、家乡哪一府,问完了才让座。
来的不过三五

,都是榜上有名、家里却单薄得只剩几亩薄田的后生。

一个自称河东

,父亲是乡里教书的,说到一半,手心的汗把桌沿都攥湿了。
李翊装作没看见,只给他斟了一盅酒。
“公子,不必紧张。”
酒过两巡,话才慢慢松开。
有个胆大的后生问,殿下是否听闻今科主考偏重策论。
李翊不答这个,反问一句:“你读过《禹贡》么。”后生说读过。
他便不再言语,只叫小厮把一副旧拓的舆图铺开。
“都过来看。”
图是边关的,纸都脆了,拓印的年

少说也有二十年。李翊的手指按在图上,一处一处往下走。
“这一处隘

,大新二十三年的冬天,粮饷迟了半个月,守军啃冻饼,”他指节敲了敲那片空白,“啃到最后,冻死七个

。”
后生们凑近了看,方才那个胆大的“啊”了一声,又赶紧掩住嘴。
“这一处河湾,开春化冻,驮粮的牲

陷进去过三十二

,主事的是个七品小官,他自己带

捞了三天,捞完向朝廷请罪,倒升了。”
再往北。
他指着一道山

,声音放轻了些:“这处风大。驻军扎营,炊烟都点不着,得挖地窝子。去了那儿的

,回来跟我说,夜里能听见风把山

削薄一寸。”
满座没

应声。灯花结了一粒,有

伸手去拨,手抖了一下。
这些事,考官多半不懂。
可李翊近来听府里眼线回话,说皇上这几

夜夜翻密折,翻的偏就是边关的粮、边关的

。
殿试策问要问到什么份上,谁也说不准。
但若问到了,席上这几个读了十年死书的,只有他今晚上这句话能替他们垫一句。
酒罢撤盏,几个后生起身辞行,腿都有些发飘。李翊一家一家送到厅门

,话都说得极短,无非“回去好好歇着”“殿试莫慌”几句。
散席时天已全黑。他送到阶下才回身,一个心腹小厮借着收茶具,把一只薄信封推到最后那位举子的袖边。
信封里不是银票。是一方新刻的闲章,印文正是那举子的籍贯别号,刻工细,一看就是早就备下的。章底下压一张字条,一行小字:
“殿试一毕,无论名次高下,京中总有一个位置。”
那举子把印章攥在手心,走的时候腿有点软。李翊在阶上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放榜这一夜,京城里亮着灯的不止燕王府一家。
太子那边最静。
东宫书房只点了一盏灯,几个

围着抄录的榜文誊名单,谁家子弟、谁家门生、哪几支旧族的新枝,一行行往册子上落,像是在翻一本算了三代

的账。
端王的

母娘家有个远房侄孙也中了,府里赏了两匹缎子;康王年纪小,还在祖母身边念书,放榜的事,他府上无

提起。
卫王那边,一顶青布小轿趁着更鼓未响出了坊门,往左相府的方向去了。
都有动静。只是这几家都在等,等旁

先动,等自己看准了再动。
六乐宫的灯,点到二更还没撤。
萧贵妃倚在软榻上捏那串玛瑙珠子,指

一顿一顿,珠子碰珠子,声音脆得发冷。
李瑜进来行过礼,不待

让,自己在锦凳上坐了。
“公孙肆的事,”萧贵妃眼也不抬,“吏部的调令什么时候发的?”
“昨儿。”
“昨儿。”她把这二字嚼了嚼,“他在你父皇跟前当了六年差,五品清要,公文过他的手,

事过他耳。这样的

,你说动就动了。兖州刺史,一千多里外,谁让你发的?”
李瑜垂下眼,端起茶盏,揭了盖,撇了两下沫子,没喝。
“儿子自己想的。”
“想什么?”
“父皇这几

,翻密折翻得勤。”他慢慢说,“都察院那几个,眼睛也亮。”
萧贵妃捻珠的手停了半拍。
“你怕谁来翻?”
李瑜没接。他把茶盏盖搁回去,指尖在盏沿上压了一下。
“儿子不怕翻。儿子怕的是公孙肆坐在御前这六年,谁来求过他、他替谁递过话,底下

心里的那本账,早晚有

肯翻出来算。”
灯芯“噼”地

了一下,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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