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录（一）天下之势

    \"那一百文扣下作我这几的盘缠茶水，咱们一拍两散，你也不欠我。\"

    程息怔怔望着他，喉动了动，半晌才把怀里那串铜钱掏出来，仔仔细细数出一百文，郑重递到对方手里，又抱拳一揖。

    \"那就……拜托先生了。\"

    那黑衣接过铜钱在手里掂了掂，也没再多话，转身便欲投榕树下的浓荫里。

    走出两步，忽又顿住脚步，偏过来，那张隐在兜帽影下的脸看不大真切，只抛下一句：

    \"你且过你的子去。这段时哪儿也别去，也别再生事。成了，自有去你那坡上的坟前，替你家姑娘烧一炷香。\"

    话音落处，那道黑影已如鬼魅般没夜色处，再无踪迹。

    程息站在原地，望着空的榕树底下，半晌没动。

    夜风卷过，吹得他衣摆猎猎而响。

    他攥紧怀中余下的那一百文，忽然觉得，淑儿的坟，好似终于有了能盼着的那么一点光。

    三后便是大渠开运的子。

    这条大渠，是常王李云翰在漳州这些年力主开凿的水利工程，通渠之，他自认是为民造福、功德无量。

    故而这他早早便兴师动众地在河岸边摆下盛宴，又特意命府中管事请来一队教坊作舞助兴，遍邀四郡有有脸的物赴宴，好教这些地方豪绅、官宦，都亲眼看看他常王爷的排场与仁德。

    河岸上，锦帐高张，彩棚连天。

    渠水新开，波光粼粼，两岸鼓乐喧天。

    李云翰居于主位，锦绣白袍，冠冕堂皇，面前案上佳肴罗列、美酒盈樽。

    座下一众宾客番起身，举杯恭维，满奉承之词，这个道\"王爷开凿大渠，泽被万民，真乃菩萨转世\"，那个说\"王爷三征南昭，劳苦功高，今又凿渠引水，漳州百姓皆念王爷的恩德\"。

    李云翰端坐主位，一脸受用地听着，来者不拒，与觥筹错，笑着回敬。

    可只要细看便知，他这笑意底下，心思其实早就飘走了——一双眼睛时不时便越过满座宾客，落到彩棚中央那队起舞的美娇娘身上去。

    那些教坊子，各个都生得杨柳细腰，走起路来丰微扭、酥胸颤动，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说不出的风骚。

    李云翰的目光在她们腰间留恋不去，酒也喝得愈发心不在焉。

    而当中领舞的那名子，更是妖媚得动心魄。

    她一身薄如蝉翼的纱衣，眉眼含春，朱唇一点，在鼓点与乐声里旋身而起，跳的正是一支地道的胡旋舞。

    脚尖一点一点，纤细的腰肢如风中杨柳般拧转，她舞得兴起，竟伸手一格一拉，将自己披着的那件薄纱一层层褪下——先是外罩的纱披滑落，露出大半截雪白的肩颈，再是贴身的轻罗撩开，一方雪白的胸脯便那样颤巍巍地显露在众眼前。

    彩棚里登时静了一瞬，满座宾客的眼珠子都直了，连那倒酒的小厮都忘了手边的事。

    李云翰更是看得眼都直了，喉滚了又滚，抚掌连声叫好，脱而出：

    \"妙哉！妙哉！此真乃间绝色！\"

    那子闻声，眼波一转，隔着舞步遥遥地冲他抛过一个媚眼来，唇角勾起一抹说不尽的风骚笑意，舞得愈发妖娆舒展，一旋一侧之间，腰肢扭得几乎如蛇般灵动，勾得心痒痒。

    李云翰被她这一个媚眼撩得心神漾，酒意上涌，再也按捺不住，扬声高呼：

    \"兀那美，别只顾着舞——过来，替本王斟一盏酒！\"

    那领舞子闻言，舞步袅袅婉转，一旋身已到主案前。

    早有侍者捧着一壶上好的美酒躬身递来，那子却不伸手相接，只婉转地一笑，纤腰一弓，抬起一只裹着薄罗的玉足，脚尖轻轻缠住那酒盏——竟真以弓脚之势，把那斟满琥珀色美酒的杯子，稳稳搁在自己高高翘起的脚背上，妖娆地朝李云翰递了过去。

    李云翰看得又惊又喜，连连抚掌，激动得几乎是从座上探出身来。

    他也不伸手去接那杯酒，先是俯身下去，一把捞起那只弓抬着的玉足，捧在掌心里，猥琐地凑上去，对着那白的脚趾又是嗅又是舔，直舔得啧啧有声。

    \"好脚、好香——果真是双天赐的好脚！\"李云翰舔够了，才就着那只脚背上的酒盏，仰一灌下，抹了抹嘴，赞不绝。

    那子不恼反笑，由着他轻薄够了，才收回玉足，笑靥如花，舞姿婆娑着欺身向前，直凑到他身前，酥酥软软地呵出几个字来：

    \"殿下……请殿下来好好享用妾身罢。\"

    李云翰被她这样撩拨，早已是色令智昏，满脑子只剩下眼前这具软糯滚烫的娇躯，连自己这条命还安不安全都忘到了九霄云外。

    他咧嘴一笑，张开一双大手，一把将那子拽进自己怀里，便要再行轻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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