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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朝录(一)天下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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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名动京城(第2/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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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顿住了。

    最后那页最下方,赫然印着一首诗。

    排版与前面所有诗作全然不同——前的诗都是工工整整的五言或七言,或律或绝,句式齐整。

    这首诗却是一行长一行短,参差不齐跌宕起伏,格外扎眼。

    选家大约是觉得实在无法按常规范式排印,便只能原样照登,连字体都比前的诗小了一号,像是印书坊排版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放才好,只能偷偷缩小了事。

    诗题下的署名更是让李翊的眉心猛地跳了一下——燕王妃墨氏。

    全文如下:

    一个东西七秒忘,在岸上它要饭。自去波中圈,记得加餐。

    诗末附了一句选家的批注,用词极克制,想来是斟酌了许久才落笔的:“率真天然,不拘格律,颇有童趣。”

    李翊看着那几行字,脸上没有任何表。

    他把文报合上,搁回茶案,端起茶盏喝了一。

    茶是温的,但他觉得太阳有点跳。

    身后侍立的小厮见王爷半天没说话,小心翼翼地凑上来问了句:“王爷,可是文报上有什么要紧事?”

    李翊放下茶盏,淡淡道:“把这份文报送去东院。”

    小厮应了一声,正要上前去拿。

    “不。”李翊忽然改,抬起手往下压了压,“不必送了。”

    小厮不明所以,又退回去站好。

    李翊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他起身去了书房,走到门时脚步顿了一下,终究还是推门进去了。<  Ltxsdz.�ǒm>lTxsfb.com?com

    关上门的那一刻,似乎是极轻极轻地哼了一声。

    听不出是什么绪,像是牙根在发酸。

    与此同时,齐王府后园暖阁中,李瑜歪在软榻上,将那份文报附赠的诗集从到尾翻了一遍,翻到最末一页时,嘴里那茶险些出来。

    他放下茶盏,拿着文报又看了一遍。

    从诗题看到正文,从正文看到署名,从署名看到选家那句“颇有童趣”的批注,嘴角越翘越高,最后实在是压不住了,仰笑出声来。

    “来。”他将文报往旁边一递,“去六乐宫,把这份文报送给我母妃。就说——让她也看看,燕王府出了位怎样的物。”

    内侍接过文报,躬身退下。

    李瑜靠回软榻上,指尖在膝上轻轻敲了两下,自言自语道:“一个东西七秒忘。”他念了一遍,又笑了,“有意思。”

    笑完又琢磨了一句。他说的是“有意思”,还是“有意思的”?这句话在暖阁里了就散了,没听见,也没答。

    傍晚时分,桂兰去茶房取热水时,便听见几个丫鬟在那里接耳。

    她随问了句出什么事了,一个小丫鬟便递了份文报过来,神色暧昧,欲笑不笑,只说了一句:“桂兰姐姐,你看了便知道了。”

    桂兰翻开文报,翻到诗集那一页,翻到最后那首诗。

    她只看了一眼,便觉得眼前一黑。

    完了。

    公主的诗上报纸了。

    她抱着文报,一路小跑回东院。

    跑到月门边时,正好撞见乌雅和阿烈在磨刀。

    阿米娅蹲在旁边啃着一张烤得焦脆的馕,抬起看见桂兰跑得气急败坏,嘴角还沾着几粒芝麻,含含糊糊地问了句:“怎么啦?”

    桂兰扶着月门的门框喘了两气,抬起,一张脸皱成一团,声音发苦:“出大事了。”

    阿蛮和阿烈同时停了手,刀刃擦过磨石的声音戛然而止。

    屋里传来墨云岫大大咧咧的声音:“桂兰?出什么事了,大惊小怪的——”

    桂兰攥着那份文报,脚步迟迟疑疑地跨过门槛,心里只有一个念。

    公主,您昨晚说“诗是真的不错”,那是您以为没会看见啊。李瑜是什么时候决定把那首诗放上去的,大概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敬王府诗会散场的当天傍晚,一份誊抄工整的诗稿便送到了齐王府东暖阁。

    送稿子的既不是敬王府的管事,也不是诗会的主办,而是齐王府安在京都各大诗会文会里的眼线之一。

    此明面上是个替文坊跑腿采风的录事,专司记录各家诗会雅集的作品,每逢初一十五往齐王府送一批,美其名曰“为文报甄选佳作”。

    京都文圈子里知道此事的不少,但谁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齐王文报办得风生水起,自然要多方采稿,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么?更多彩

    至于这位录事同时还兼着什么别的差事、每月送进齐王府的那些稿子里除了诗词还夹着些旁的什么消息,那就不是诗会上那些贵们能知道的了。

    李瑜歪在暖阁软榻上,把敬王府送来的诗稿从翻到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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