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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朝录(一)天下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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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工伤(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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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关越来越近了,京都的百姓们走上街道添置新衣年货,每个脸上都喜气洋洋的,包括长安坊的流民。发^.^新^  Ltxsdz.�ǒm.^地^.^址 wWwLtXSFb…℃〇M

    燕王发了话,力争年前完成初步工作,每个都能拿到工钱过年。

    为了解决暂时的居住问题,燕王又和户部官员一起为他们搭建了临时的布棚,备上炭火、炉具、蜡烛等必要物件。

    一时间长安坊上下,皆盛赞大皇子仁慈为善,是间真菩萨。

    长安坊的修缮工程如火如荼地推进着。

    以工代赈的法子确实见效,流民中身强力壮的男丁有了生计,家有了盼,坊间的气氛也从绝望麻木转为一种带着焦虑的忙碌。

    一处处旧宅被清理、加固、甚至翻新,渐渐显出新气象。

    户部拨付的钱粮、工部调运的物料、市舶司核算的账目,在李翊近乎严苛的督办下,倒也暂时没出大的纰漏。

    不良府的余却戈带着每巡视,既是监督,也多少弹压了些可能滋事的地痞,局面似乎正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好事多磨,尤其是这“磨”往往来自意想不到之处,带着血的教训。

    那是一个冷的早晨,天空飘着细碎的雪粒。

    一处正在拆除高危梁架的旧院,因前夜冻雨浸蚀,本就腐朽的木料骤然断裂!

    尽管监工已格外小心,但变故来得太快,两名正在下方清理碎瓦的流民工役躲闪不及,被坠落的粗重梁木砸中,当场身亡。

    鲜血染红了尚未清理净的瓦砾,瞬间给热火朝天的工地蒙上了一层浓重的影。哭嚎声、惊叫声、惶恐的议论声织一片。

    事故迅速上报。余却戈第一时间封锁现场,查验死因,确系意外,但燕王督办工程出的消息,还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京都。

    垂拱殿内,皇帝李鸿影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将一份言辞激烈的弹劾奏折摔在李翊面前,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

    “朕让你谨慎行事!这就是你谨慎的结果?!两条命!活生生的命!流民已是可怜,如今未得朝廷恩泽,先殒命于你的善政之下!李翊,你太让朕失望了!”

    李翊跪在冰冷的地砖上,额触地,喉发紧,百莫辩。

    工程意外防不胜防,他确实已三令五申注意安全,但基层执行难免疏漏,何况是那些本就缺乏经验的流民工役……这些理由,在两条逝去的生命面前,苍白无力。

    “父皇息怒,大哥持此事,夙夜匪懈,所共见。”一个温润平和的声音响起,竟是太子李出列为李翊说了句话,“工程浩大,偶发意外,虽令痛心,亦非大哥所愿。儿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妥善抚恤死者家眷,严查工程各处,杜绝类似惨剧再发。大哥初次总理此类庶务,经验或有不足,然其用心,天地可鉴。”

    太子这番话,听着是劝解,是维护兄长,姿态做得极其漂亮。更多彩

    但李翊跪在那里,心中并无多少暖意,反而更沉。

    他这位二弟,太子李,素来以仁厚宽和着称,在朝中望颇高。https://m.ltxs520?Net com?com

    但李翊知,这宽和之下,是滴水不漏的算计。

    太子在平康坊的西市改造计划,近也得了父皇首肯,即将启动。

    那同样是涉及拆迁、安置、营建的浩大工程,与自己手的流民安置,无形中形成了比较与竞争。

    太子此刻为他说话,是真心维护?

    还是为了彰显储君气度,顺便将他“初次总理庶务、经验不足”的短板,在父皇面前再描一笔?

    更或许,是预感到他自己的工程将来也可能遇到类似问题,先在此事上留个宽宥的余地?

    李鸿影听了太子的话,怒气稍歇,但看向李翊的目光依旧严厉:“太子为你求,朕便再给你一次机会。妥善处理后事,抚恤加倍!给朕彻查所有工地,若再出纰漏,朕唯你是问!滚下去!”

    李翊谢恩退出,背脊已被冷汗浸透。

    然而,朝堂上的风波并未因皇帝的训斥而平息。

    平里就对他不甚友善、或属于其他派系的几名给事中,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连番上奏。

    有的指责他急于求成,罔顾命;有的质疑工程款项必有贪墨,方致物料劣质;更有将此事上升,暗指他德不配位,不堪重任,甚至隐隐牵连他急于返回燕云的私心。

    这些奏折虽未必能立刻动摇根本,但蝇营狗苟,纠缠不休,极大地分散了李翊的力,也让他本就因事故而沉重的心,更加烦闷郁结。

    这晚间,心中块垒难消,李翊未曾回府,独自去了常去的醉仙楼。

    雅间之内,烈酒一杯接着一杯,试图浇灭那从朝堂蔓延到工地的挫败、愤怒与无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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