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极

的、介于灰蓝和靛青之间的暮色。
港区的灯火渐次亮了起来,一盏接着一盏,像是谁把一把发光珠子随手撒在了海岸线上。
“指挥官,”长风忽然开

,“你知道晚樱谢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吗?”
指挥官摇了摇

。
“晚樱不是一瓣一瓣落的。它们会把整朵花一起从枝

放开,一整朵一整朵往下坠。所以晚樱谢的时候,樱树下看起来像是铺了一层厚厚的

色绒毯。”
她说着,伸出手指向观景台下方那棵最大的樱树。
暮色中还能看见那棵树

廓——树冠上的花已经比前几天疏了不少,枝条渐次露出底下青灰色的树皮。
一阵稍大的海风拂过,几整朵晚樱从枝

脱落,在空中翻了几圈,落在已经铺满花瓣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长风收回手,重新把手放在膝盖上。
“我以前觉得晚樱很笨。明明可以在枝

再多待一阵子的,为什么要一整朵一整朵地往下掉呢?后来我才想明白——”她的声音在暮色里慢慢变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晚樱不是笨。晚樱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走。”
海风又吹了过来。两盏纸灯笼在风里轻轻晃

,烛火摇了摇又稳住,光影在木地板上跟着晃动,像是一对蝴蝶在暮色里扑着翅膀。
“可是我不想走。”长风的声音忽然变大了,她自己都被这个音量吓了一跳,又缩回去,改成小声嘟囔,“以前去哪里都无所谓。太平洋也好、大西洋也好、北极航线也好,反正去哪里都是一个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她把茶杯攥得紧紧的,指节微微泛白,“现在我知道了被

等是什么滋味。被

抱是什么滋味。被

——”
她咬了咬下唇,说不下去了。
指挥官伸出手,把手掌覆在她攥着茶杯的手指上。
她的手指很凉,茶杯是热的,他的手是温的。
三种温度叠在一起,长风低

看着那三只

叠的手,轻轻地吸了一下鼻子。
“以后每年都来吧。”
指挥官说。
长风抬起

,眨了眨眼,睫毛上沾着一点点她不肯承认是眼泪的水光。
“什么?”
“樱花。”指挥官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不是每年都会开吗?明年也一起看。后年也是。大后年也是。”
长风愣愣地看着他,嘴唇翕动了几下,然后问了一句傻得连她自己都觉得傻的话。
“……到什么时候?”
指挥官歪

想了想,然后用一种像是在讨论明天天气的语气回答。
“到你不想要我陪的时候。”
长风猛地抽出手,在他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拍完之后又反过来把他的手攥在自己两只手掌中间,用很大劲往里压,像是要把他的骨

和她的骨

压在一起。
“不会有那一天的。”她的声音闷闷的,不是在撒娇,不是在闹别扭,而是在陈述一个她花了上千年才终于能够确认的事实,“一千年以后也不会。一万年以后也不会。”
她在引用自己今天早上说的话。
指挥官听出来了。
他没有戳穿,只是翻过手掌,把她的手指重新扣在自己掌心里。
她的手指很细,细得他觉得稍微用力就会碎掉,但她的手劲意外地大——她把他的手攥得紧紧的,紧得他有些疼,但他没挣开。
天完全黑了。
星星一颗一颗亮了起来,先是最亮的那几颗,然后是次亮的那几颗,然后是密密麻麻一大片,最后连银河都朦朦胧胧地横跨过了整个港区的上空。
海

声在夜色里变得更清晰了,一波一波拍打着堤岸,节奏稳得像心跳。
点心吃完了。茶已经凉了。灯笼里的蜡烛换了一次。
长风靠着指挥官的肩膀,不知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
她的呼吸变得又慢又长,猫耳软软地垂着,耳尖不自觉地微微抽动。
她的一只手还攥着他的袖

,攥得不算紧,但也没有松开。
海风把她鬓角的碎发吹到脸上,她痒得皱皱鼻尖,嘟囔了一句谁也没听懂的梦呓,然后把脸往指挥官的肩窝里又拱了拱。
“长风。”
没有回应。
她睡着了。
樱期的最后一批落花被夜风从枝

卷起,打着旋儿飘落到观景台的木地板上,有一朵恰巧落在她浴衣下摆露出的一截纤细脚踝旁边,花瓣的边缘已经呈现出一丝极细的白。
指挥官没有叫醒她。
他把臂弯里的军装外套抖开,轻轻盖在她身上。
外套太大了,把她从肩膀裹到膝盖,只露出一点点穿着白色足袋的脚尖。
然后他抬

看了一眼夜空。
银河正在港区上方静静地转着,海

声一

一

,远处港

的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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