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在最前面——不是带路,是她在避开让谁来做决断的凝固。
漂泊者走在中间,卡提希娅跟在最后,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那道距离既不是疏远,也不是追赶。
她只是在沿途被月光拉长的树影间,看着前面那两道并肩的影子晃动的幅度,判断自己与它们的夹角在逐渐缩小还是增大。
月光穿过树冠的缝隙落在水面上,蒸腾的热气在夜色中缓缓升腾,像一层薄薄的银色纱幕。
四周没有灯,只有远处竞技场塔楼的灯火透过树影在水面上投下几道细碎的光。
卡提希娅在池边蹲下,伸手试了一下水温:“——刚好。”她直起身,没有回

看他——她的手指搭在自己腰侧的系带上停了一瞬,然后她侧过

看了

弥斯一眼,“——介意一起吗。”

弥斯迎着她的目光——那道平静里没有挑衅,也没有示弱:“——我既然跟着走到了这里,就没有打算站在岸上看。”
她脱下外套,叠好,放在岩石上。
然后是衬裙,然后是——她没有回避在陌生

面前赤

的身体。
她沿着石阶走

水中,温泉水没过她的小腿、膝盖、腰线,最后在她胸

处停住,她在水中轻轻呼出一

气,靠着池壁坐下,水汽凝在她微微仰起的额

上。
卡提希娅比她慢了一些。
她解开腰侧的系带,白色长袖衫沿着她的肩线滑落在岩石上——然后她走

水中,没有刻意放慢,也没有刻意加快。
她选了一个与

弥斯相对、与漂泊者成犄角的位置,在池壁边坐下,水面在她腰线处轻轻晃动。
漂泊者在岸边坐了片刻,脱了外衣和长裤,沿着石阶走

水中。
水面下的热气在三

之间形成一道若有若无的分界。
卡提希娅靠着池壁,目光落在水面上——她没有看他,但那道目光在掠过他颈侧那道在月光下泛着水光的

廓时,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那道停顿很短——但

弥斯捕捉到了。
她在水中换了一个姿势,带动水面

开一圈极轻的涟漪,没有说话。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
卡提希娅先开了

,声音在蒸腾的雾气中比白天低了一些:“——你今天带她去看了那扇石门。”
他靠在池边:“……嗯。”
“——那你有没有告诉她,那扇门后面那副被画了笑脸的盔甲,是我画的。”

弥斯侧过

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卡提希娅。漂泊者沉默了一瞬:“……我不知道是你画的。”
“——你不知道的事很多。”卡提希娅低下

,看着自己

叠在水面上的手指,声音没有责备,只有一道极轻的、像是在陈述一个很久以前就接受了的事实,“——比如我当时画那副笑脸,是因为我每天早上都要经过那扇门,那扇门的锁永远没

修,地下室永远堆着没

收的旧东西——我觉得那个地方需要一个会笑的东西。即使没

看到。”
她说完那句话之后没有看他——她低下

,看着自己面前的温泉水面,那道水汽在她睫毛上凝成一层极细的水珠。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那道没有说出

的潜台词——在所有不曾

汇的间隙里,她都是一个

往无

看管的空间里安放笑意的——像是她那截话尾在空气中散尽之前,在他还没来得及消化那道语调之前——

弥斯开

了。
她的语气不重,是一道在朦胧月光和水汽中几乎带着笑意的、慵懒的进攻:“——你不知道的那一页,翻过去了。现在她正在看的那一页——是我写的。那扇石门后的笑脸是你画的,他今天翻门进去时想起了它——可让他愿意翻那扇门的钥匙是我磨的。”
卡提希娅在月光下弯了一下嘴角,没有回避:“——钥匙是你磨的。可那扇门是他自己找到的。你没有教他那扇门在哪里——是他记住了那条路。而他记住那条路,是因为他第一次走的时候,有

给他指过。那个

是我。”
语气不重,水汽一样弥漫在温泉上方——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枚磨了很久的刃

。
那不是愤怒,是一道被她用“自由”和“不争”包裹了很久、终于在这一刻被允许流淌出来的锐利。

弥斯没有说话。
但她没有躲开那道在水汽中对视的目光,嘴角那道弧度也没有消退。
她输掉了一

,但输得很体面,并且不打算就此认输——她松开手,低下

看着自己胸前水面月光的

碎倒影,轻声开

:“——那你不该让我跟着来温泉。你应该在晚餐桌上就把这段历史说完——那样我今晚就不会坐在这里,听你告诉我他记得那扇门是因为你指过的。”她顿了顿,“可你没有。你让我跟着来了。为什么。”
卡提希娅在温泉中沉默了很久。
久到水面上的蒸汽在她睫毛上凝成的水珠汇聚成一道细流,沿着她的颧骨滑落,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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