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医驱邪录

颧骨突出来，眼窝凹陷——一看就是好几天没有睡好觉也没有好好吃饭。

    看到我停车他站起来迎过来。没有寒暄，直接往村里指了一下。

    “那户。”

    ——

    距离五六十米远的一户家，院门敞开着。

    院子里有个蹲在一只铝盆旁边搓洗衣服。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小姨。

    但又好像不是。

    小姨平时的样子我记得清清楚楚。

    皮肤白保养得好，衣着讲究，发永远梳得利利索索，走路带着城市特有的那神劲儿。

    但眼前这个——

    她穿着一条灰扑扑的旧长裙，不知道是她自己的还是从哪里拿来的，上面有几块洗不掉的污渍。

    发散地披着，没有扎也没有盘，几缕贴在脸颊上。

    脚上一双不合脚的塑料拖鞋。

    整个的气质变了——平时那种爽利泼辣的劲儿一丝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慵懒的、温吞的、像另外一个一样的状态。

    她蹲着的姿势让裙摆全部堆在膝盖上面。两条大腿自然分开——

    她没穿内裤。

    大腿根部之间，一团浓密到几乎夸张的卷曲黑毛将她的整个部遮得严严实实。

    那些毛发粗硬卷曲，像一把黑色的钢丝球堆在她的耻骨和会之间，从大腿根部内侧蔓延到缝的边缘。

    浓密到什么程度——底下的皮肤一丝都看不到。

    唇、蒂、缝，全部被那团黑毛死死盖住，只看见毛。

    她就那么旁若无地蹲在院子里洗衣服。双腿之间的那团毛对着院门方向，完全没有要遮挡的意识。

    小姨平时不是这样的。她是那种上厕所都要把门锁好的讲究。

    “就这样。”小姨夫在我身后低声说，声音里有一种男特有的难堪，“到了这边之后整个都变了……什么都不在乎了……跟丢了魂似的……”

    我没有回答他，大步走进了院子。╒寻╜回?╒地★址╗ шщш.Ltxsｄｚ.ｃōｍ

    ——

    “小姨。”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她抬起看我。

    那张脸还是小姨的脸——圆润白的脸蛋，水灵灵的大眼睛，红润饱满的嘴唇。

    但她看我的眼神是空的。

    不是认识了不理我的那种空，是真的完全不知道我是谁的那种茫然。

    “你是谁呀？”

    她歪着问我。

    语气温温吞吞的，带着一种奇怪的柔和。

    小姨说话从来不这样——她平时说话快、声音亮、带着一子爽利劲儿。

    这个腔调不是她的。

    我的后背有什么东西凉了一下。

    这时候屋门响了。一个男走出来。

    四十来岁，瘦高个子，穿着一件褪了色的灰背心，胳膊上的肌瘦。

    他脸上的表很紧张——看到我先是一怔，然后目光飘向我身后的小姨夫，又飘回来，嘴唇动了几动。

    “你们是……”

    “她男在后面。”我直起身来用下往身后指了一下，“我是她外甥。”

    男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

    接下来的事是拼凑出来的。男说一段，小姨夫补一段。

    大约五六天前，小姨光着脚出现在男家门。一条睡裙，没穿鞋，脚底全是血泡和泥。走了二十多里山路。

    她进门说的第一句话是：“我回来了。”

    男当时吓得差点没从凳子上栽下去。因为他老婆已经死了三年了。

    但这个——虽然长得跟他老婆完全不一样——对他家里的一切了如指掌。

    碗碟放在哪个柜子里，墙角那条裂缝是哪年地震留下的，后院那只是从哪家换来的，他晚上睡觉磨不磨牙……全部知道。

    “她还记得……”男说到这里眼神飘忽起来，声音低下去了，“记得我老婆跟我以前的事……一些只有我们两个才知道的事……”

    然后是那件事。

    第一个晚上，她主动钻进了男的被窝。

    男说他一开始吓得整个缩在墙角不敢动。但她凑上来的时候，说的话、做的动作、搂他脖子的方式——跟他死去的老婆一模一样。

    他独身三年了。

    “我……我知道她不是……”男的脸涨红了，视线死盯着地面，声音几乎听不见，“但我……忍不住……”

    小姨夫站在院子边上，没有嘴。

    他的脸色从我进门就没好看过。

    但他没有冲上去揍也没有骂街。

    他就站着，两只手垂在身侧，肩膀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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