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医驱邪录

寻找摩擦来释放残留的电流。

    我没有推开她。一只手搂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没事了。”我说，“出来了。没事了。”

    她在我怀里抖了很久。磨蹭的动作慢慢变小，最后停了下来。呼吸从急促渐渐平复。

    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

    苏婉宁从我颈窝里抬起脸来。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恐惧已经完全退去了。泪痕还在脸上，但眼睛里——

    有光。

    她先是看着我，表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惊喜——“我真的解脱了”的那种喜。

    然后那喜悦慢慢变成了别的东西——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正整个贴在我身上，部蹭了我一条裤子的湿痕，姿势亲密得像——

    她的脸瞬间涨红到了极点。

    “啊——”

    她发出一声极小的惊呼，然后把脸猛地埋进了我的胸。像只鸵鸟，好像埋进去就看不见了一样。

    我低看着她毛茸茸的脑袋，忍不住笑了一下。

    过了一小会儿，她从我胸抬起。

    眼睛里水光盈盈的，带着羞涩，也带着一种认真。她看着我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轻声问：“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

    内心有一瞬间的苦涩。很复杂的苦涩——说不清来源，像很多东西搅在一起，每一样都只有一点点，但合在一起就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但这些没有表现在脸上。

    “喜欢。”我低声说。

    苏婉宁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但这次是不一样的眼泪。

    她紧紧地抱住我，把脸埋在我胸，肩膀一抽一抽地哭。

    不是恐惧的哭，不是崩溃的哭——是那种憋了太久、终于可以安全放出来的哭。

    “没事了。”我的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都没事了。乖。”

    她哭了好一会儿。

    我搂着她，等她哭够。然后轻轻掰开她的手臂——她还在紧紧箍着我不肯放，我费了点力气才把自己从她的拥抱里挣出来。

    “先把衣服穿上。”

    我从炕角翻出来几件旧衣服——大概是这户家留下的。一件灰色的棉布长裤，一件蓝色的旧衬衣。尺寸不太对但能遮住身体。

    我帮苏婉宁穿上。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自己系扣子的时候怎么也对不准扣眼——我伸手帮她扣好了最后两颗。

    她抬看着我，脸还是红的。

    门外响起脚步声。

    苏正国推门走进来。

    他的目光先是扫了一眼炕上——被子底下那具已经彻底瘫软的枯尸，和旁边散落的被撕碎的衣物碎片。

    然后他看向他的儿——穿着一身不合身的旧衣服，坐在炕沿上，脸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

    苏正国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有感激，有审视，还有一种中年父亲看着儿长大了的微妙感慨。

    他没有追问过程。

    “婉宁，”他走过去，声音比这一夜任何时候都柔和，“先回家。”

    苏婉宁从炕沿上站起来。双腿有些发软——苏正国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父两个向门走去。

    走到门的时候，苏婉宁忽然停了一下。她回过来看我，嘴角微微翘起——一个极轻极浅的笑容，带着少特有的羞涩和一点点狡黠。

    “我等你哦。”她小声说。

    苏正国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站在门框旁边，没有转身，但整个的姿态明显在等待什么。

    我看着苏婉宁的眼睛。

    然后笑了一下。

    “好的。我会去找你。”

    苏正国的后背微微松了一下——不明显，但我看到了。他没有回，只是轻轻扶着儿的手臂，两个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了门外的光里。

    门没有关。晨光从敞开的门涌进来，把屋里的暗冲淡了大半。

    我一个坐在炕沿上。看着那具瘫软的枯尸和散落一地的碎布衣物。

    外面有鸟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