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沈冰茹

不一样。

    周康建比新闻里看起来瘦一些。

    六十多岁的，发有一些灰白，但梳得很整齐。

    脸不算大，皮肤有些松弛，眼袋明显，却并不显老态。

    最特别的是他的眼神，很平，不锐利，也不躲闪。

    他看的时候，不会像梁怀安那样带着审视，也不会像周衍那样有种年轻权力物的锋芒。

    他只是很安静地看你。

    可那种安静本身就让不舒服。

    像一很的井。

    你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他今天穿一套灰色西装，颜色比纯黑柔和一点，衬衫是白的，领带选得很低调，没有明显图案。

    手腕上戴一块并不扎眼的表，鞋擦得很净，但不是那种刻意炫耀的亮。

    他整个没有任何夸张的地方。

    不高声，不摆架子，不做多余动作。

    甚至可以说，他比我想象中更像一个普通长辈。

    如果只在餐厅里远远看见，我可能会以为他是一位退休教授，或者某个系统里退下来的老部。

    可他坐在那里，整个演播厅的都自动围绕他运转。

    冰茹坐在他对面，显得比平时更端正。

    她今天那套米白色西装裙，在灯光下非常好看。

    颜色净，却不轻浮；腰线收得恰到好处，坐下后也没有；膝盖并拢，小腿微微向一侧斜着，姿态既专业又柔和。

    她手里握着我送她的那支钢笔。

    我一眼就看见了。

    那支笔夹在她的提纲上，笔身的金属光在灯下很轻地闪了一下。

    她听周康建说话时，会微微侧，眼神专注，偶尔低记一两个字。

    她没有平时面对普通嘉宾时那种完全掌控节奏的自信，而是更谨慎，更柔软，也更知道什么时候该留白。

    录制还没正式开始。

    他们像是在做开录前的沟通。

    现场收音没有完全关，站在外面能隐约听见里面的声音。

    冰茹先开：

    “周部长，第一段从这次全国天眼计划的初衷说起，逐步您介绍下未来十年的规划，这样观众更容易接近。”

    周康建点点。

    “可以。别太像汇报。”

    他声音很稳。

    “观众不是来听文件的。”

    冰茹笑了笑。

    “这也是我们一直在调整的地方。既要有信息量，又不能太硬。”

    “你这个节目刚开始，最重要的是气质。”

    周康建说。

    “第一期不要急着把什么都讲满。讲满了，后面就没空间了。”

    冰茹认真点。

    “我记住了。”

    他们这样一问一答，看起来很正常。

    甚至很专业。

    周康建不像一些领导那样只会说套话。

    他对节目节奏、传播效果、观众接受度都有判断，讲话也不拖泥带水。

    冰茹坐在他对面，接得很稳，偶尔会顺着他的意思补一句，既不抢话，也不显得怯场。

    梁怀安站在外面看着，脸上终于有了一点满意的神色。

    综合频道负责低声说：

    “冰茹今天状态不错。”

    我听到这句话，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

    因为我看着他们两个，忽然有种说不出的不对劲。

    不是内容不对。

    也不是动作不对。

    周康建看她的眼神。

    不是领导看主持的眼神。

    也不是长辈看晚辈的眼神。

    那眼神很淡，很稳，却带着一种微妙的熟悉。像一个看着自己已经打磨过的作品。

    那一瞬间，我整个忽然僵住。

    声音。

    这个声音。

    是周的声音，似曾相识，我在哪里听到过？

    我一定听过。

    我的后背一点点发凉。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北大停车场。

    那辆黑色红旗。

    赵师傅站在远处抽烟。

    那个声音慢悠悠地说：

    “周衍不是给他很多素材……”

    我呼吸忽然了。

    就是他！

    我早该想到的。

    冰茹嘴里的领导-- 周康建！

    上半段录完以后，现场终于松了一气。

    导演喊停，灯光稍微暗下来一点，几个摄像师低检查机位，收音师摘下耳机和旁边的低声确认音轨。

    刚才那种绷紧的气氛像被轻轻松开了一道子，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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