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穿刺

验一把飙戏的感觉。

    结果真到要上场演的时候，几个立刻就怂了，筷子似的细腿抖得像筛糠，台词忘得一二净，本色出演地说了句“小美”，倒是比他写的生动。

    小巷子是谢渊从健身房到公寓的必经之路，他今天没打球，临时去健身房加练，练的手臂。

    不管怎样，一击命中，完美开局。

    沈迟垂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很快又放平了。

    等串的间隙，谢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沈迟聊天。

    他问一句，沈迟答一句，话少得可怜，但每句话都回应得恰到好处，让谢渊很舒服，不由自主想多说几句话。

    谢渊问他平时喜欢做什么，他说看书；问他喜欢看什么书，他说诗集；问他最喜欢哪个诗，他沉默了两秒，说聂鲁达。

    “《二十首诗和一支绝望的歌》第十首，”沈迟的目光落在桌面的纹路上，声音放得很轻，“‘没有看见我们今晚手牵手/ 而蓝色的夜落在世上。’”

    谢渊不懂诗，但他觉得沈迟说这句话的时候好看极了，声音清越动，眉眼间那种安静又脆弱的美，让他这个从来不看文学的都突然生出了几分想读诗的冲动。

    “我也喜欢聂鲁达，”谢渊未经思索脱而出，睁着眼睛说瞎话，“尤其是……那首什么来着，关于云的。”

    沈迟抬起眼，在明亮的灯光里看着他，轻轻笑了一下，像月光落在湖面上，谢渊心一烫，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不由自主露出一个笑。

    沈迟用目光描摹着谢渊的样子，他笑起来的时候，虎牙和眼角细纹一起出现，整个散发着一种粗犷的感。

    他知道谢渊对那些文绉绉的东西压根不感兴趣，可现在却为了讨自己欢心说谎，真是……太可了。

    沈迟的手指在桌面下紧紧蜷缩，指甲陷进掌心里，这点疼痛不足以压制身体处涌起的燥热，他的躯体正因为面前的这个男一点点苏醒过来。

    像蛰伏多年的蝉，听见了第一声惊雷。

    “串来哩——”霞姐端着一大盘烤串打断了沉默。

    谢渊点点，“闻着真香。”霞姐笑了一下就继续去忙了。

    谢渊拿起几个生蚝，用小刀撬开壳，将蒜蓉丝扒拉好，连壳带推到他面前，“尝尝，这家生蚝是这一片最好的。”

    沈迟看着面前的食物，神有些茫然，他不太适应这种被照顾的感觉。他慢慢拿起一个，用筷子夹住咬了一小，咀嚼的动作缓慢而安静。

    谢渊拿起一串翅，撸下来两个夹到沈迟的碗里，又咬了一翅。

    他发现沈迟吃东西的样子也好看，嘴唇湿润，咬住竹签时下唇会微微内陷，露出一点色的内壁。

    谢渊移开视线，又灌了一大冰可乐，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好一些，“你是哪里？”

    “竹空市下面一个小县城。”竹空市是雨泽省下面的一个地级市。

    “家里做什么的？”

    沈迟的动作顿了一下，眨了一下眼睛，表很平静，“务农。”

    “那应该挺辛苦的，我之前去……”

    沈迟在骗。

    他的父亲曾经是国企的职工，下岗后在市里做点小本买卖，母亲是全职主，为了照顾弟弟，没有固定的工作，只是偶尔去父亲那帮忙，或者打点零工。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不一样，他们都说他不男不，没喜欢他。

    家里的亲戚逢年过节聚在一起，从来不提他，好像他完全不存在，他不该存在似的，于是他学会了假装自己不存在。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当个透明钱罐待在架子上，偶尔吐点钱，短暂地被当回事。

    直到谢渊出现。

    那个下午，他蹲下身把试管碎片一点点捡起来，打扫得很净，没给任何添麻烦。

    他的灵魂早已不在此处，心脏砰砰砰地跳，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心脏居然能跳的这么快，可他却一点儿也不难过。

    他将碎片扔进垃圾桶，走进厕所锁上门，伸手一摸自己的裤裆，硬了。

    他硬了？

    ……原来他是可以硬的。

    沈迟咬了一生蚝，慢慢地嚼着。

    谢渊在桌子对面嘴一张一合说着什么，他没怎么听清，他的注意力全在谢渊的唇上。

    嘴唇丰润饱满，是浅浅的褐色，下唇比上唇厚一点，说话的时候偶尔露出一点红色的舌尖。

    他想象过这张嘴含住他的样子……不，他想象过谢渊的每一寸……宽阔的肩膀、健壮的胸、结实的腰肢。

    他身体的每一寸线条都很漂亮，他总是认真注视着、默默思索着，对他无比好奇、无比喜。

    谢渊有睡的习惯，袒胸露，在饱满的胸肌上，小小的很不起眼，但是他每次看见都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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