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整个

终于躺平了。
但她的身体没有贴过来。
他们之间隔了大概一拳的距离。
不到十厘米。
漂泊者能感觉到身侧的床垫微微下沉,那是她的重量压出来的弧度。
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透过那层薄薄的棉质睡衣辐

过来,像一团小小的暖炉,被限制在那一拳距离的另一边,克制地散发着热量。
他还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很浅很浅,频率比正常

睡快不少,带着一点点紧张的颤抖。
每一次吸气都很短,吐气倒是很长,像是她在有意识地用

呼吸来平复心跳,但收效甚微。
她的心跳声太大了。大到漂泊者觉得她可能会以为全世界都听得到。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

弥斯正侧躺着,睁着她的星星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刚好落在漂泊者的脸上。
他的五官在冷白色的光线里显得更加分明——眉骨的弧度、鼻梁的挺直、下颌的棱角,每一道线条都

净利落,像是被谁用最省力的笔画勾勒出来的。
睡着的时候,他平

里那种温和但疏离的气质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纯粹的、不设防的安静。
嘴唇微微抿着,呼吸平稳

沉,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灰色的碎影。

弥斯看着他,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膨胀,膨胀到肋骨都开始发疼。
这个

,这个她

了那么多年、藏了那么多年、压抑了那么多年的

。
现在就在她面前,不到十厘米的距离,睡着了。

弥斯的眼眶有点热。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一点

意

回去。
她来这里不是为了哭的。
她来这里是因为——她在自己的床上醒过来的时候,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

不是“我好困”,而是“他在楼下”。
然后那个念

就像雪崩一样越滚越大,把她脑子里所有的理智和顾虑全部碾压过去。
“恋

之间睡在一起又怎么啦。”
这句话出现在她脑海中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那是她的声音,但语气里有一种她从未有过的理直气壮。
她花了大概整整一分钟来确认这确实是自己内心发出的声音。
然后她做了一件对她而言极其需要勇气的事——她爬起来,翻出一件压在柜底的、从来没穿过的薄睡衣,抱着枕

,赤着脚,一步一步地走向他的房间。
此刻她躺在他身边,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的身体僵得很,尤其是靠近他那一边的肩膀和手臂,几乎是在用肌

对抗着重力,让自己不要不小心碰到他。
她害怕吵醒他——不是怕他看到自己偷偷爬床之后的尴尬,而是怕他醒了之后会用那种温和的、略带困惑的眼神看着她,问她“怎么了,睡不着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她会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会抱着枕

逃回二楼,把脸埋进被子里直到窒息。
她不能让他醒。
所以当她鼓起最后的勇气、开始往他怀里移动的时候,动作轻得近乎虔诚。
她用左手手肘撑起上半身,右手拎着被角,以毫米为单位往他身体的方向挪。
先动肩膀,再动腰胯,最后是腿。
每挪一寸都停下来观察他的呼吸和表

。
月光帮了大忙,把他的面部细节照得很清楚——他没有任何变化,呼吸依旧

沉平稳,眼皮下的眼球没有任何快速转动的迹象。
他甚至在她挪动的过程中微微翻了个身,从仰卧变成了脸部侧向她这边的姿势。
没有丝毫异样。

弥斯屏住了呼吸。
翻完身之后,漂泊者的右手从被子里滑了出来,搁在了她和他之间的那一小块床单上,掌心朝上,手指微微蜷曲。
这完全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至少看起来是。
但对

弥斯来说,这只手就像一座突然出现的桥。
她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指腹和虎

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
现在它就在她面前,半寸的距离,掌心的纹路都被月光照得清清楚楚。

弥斯很喜欢把脸放在他的手心里蹭,真的很舒服。

弥斯没有去握那只手——那是下一步的事,她已经没有勇气再做更多了。她做的是另一件在当下看来更大胆的事。
她把自己整个

,轻轻地、慢慢地,挤进了那只手和漂泊者胸膛之间形成的那个半开放的弧度里。
她的额

贴上他的胸膛时,整个

像被电流击中一样僵了一瞬。
他的胸膛很宽,体温透过睡衣的布料传过来,比她想象中更热。
他的心跳声隔着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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