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秋

荟心想着。

    “大哥你给我带画片了没有？”以荟看完大哥的脸，又忙不迭地问，这是她关心的第一要事。

    “带了，回给你。”他松开以荟，目光越过她的顶，落向她身后。

    莞莞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攥着一小把桂花，指尖沾着很多泥土。

    她仰着脸看以芢，嘴唇微微张着，像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穿了那件藕荷色的夹袄，新衣裳衬得她整个亮了一截，站在落的余晖里，像一株刚被移栽过来、还没完全舒展开叶子的植物。

    以芢看了她两息，然后蹲了下来，平视着她的脸，眼尾弯了弯。

    十六岁的少年笑起来的时候还是朗朗的，像夏天的溪水淌过石：“你就是莞莞？”然后以芢从衣兜里掏出一块油纸包着的糖，递过来：“我在学校附近买的麦芽糖，桂花味的。”

    以荟站在旁边看着。

    莞莞伸手去接，指尖碰到以芢掌心的时候像被什么轻轻烫了一下，缩了缩，又接住了。

    她把糖攥在手心里，低着说：“谢谢表哥。”声音很轻很轻的。

    以荟看见她的耳朵又红了，从耳尖开始，一层一层地往下漫。

    以荟凑过去拽以芢的袖子说“大哥你给我讲省城的事”，以芢站起来揉了揉她的顶说“吃完饭讲”。

    他的手从以荟顶移开的时候，以荟没注意到他低看了莞莞一眼。

    那天晚上，以荟趴在窗台上翻那沓新画片，翻了两张就没了兴致。

    隔壁的灯一直亮着，从门缝底下透出来一线细长的暖黄。

    她把画片往枕底下一塞，翻了个身。

    以荟不知道隔壁那盏灯一直亮到很晚，不知道那块桂花糖被拆开来看了很久又仔细包了回去。

    窗外的风把院子里一缕桂花香送进来，凉丝丝的，甜得很淡。以荟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