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放下筷子,语气平静,带着恰到好处的认真。不多不少,刚好是一个高三学生对成绩下滑的正常焦虑程度。
“妈,我想跟你说个事。”
苏婉清抬眼看他,筷子没有停,夹了一根油麦菜。“说。”
“这次月考我数学压轴题的正确率不太稳。选择题和填空题还行,但大题最后两道——尤其是解析几何和导数——总是卡在半路。”他把措辞控制得很

确,“卡在半路”比“完全不会”更可信,因为它暗示他做了功课,只是差临门一脚。
“我最近晚上刷题的时候感觉效率不太高,做一张卷子错题一堆,自己对答案看解析又总是绕不出来,有时候一晚上就耗在一道题上了。”
苏婉清喝汤的动作慢了下来。
“班主任说如果下次月考再掉,可能要被叫去谈话。”林辰补充了一句。
这句话是

心设计的。
苏婉清自己是教授,她知道“被叫去谈话”意味着什么。
不是单纯的成绩问题,而是老师认为家长需要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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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苏婉清这种对自身专业能力有极高要求的

来说,这等同于在说“你对孩子的关注不够”。
她的理

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果然,她的汤勺搁在碗沿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瓷器碰撞声。
“哪几道?”
林辰从书包里掏出几张

稿纸,摊平推到她面前。
上面确实密密麻麻写满了分析和错误总结——这是他下午自习课提前准备好的。
不是刻意造假,而是把他过去几周的真实错题重新整理了一遍,把解题过程写得比考试时更详细,但在关键步骤旁边用红笔标注了问题:“这里为什么用韦达定理?”,“ 换元后定义域没考虑?”,“ 导数零点讨论卡住。”
苏婉清拿起

稿纸,从第一行开始看。.
她的阅读速度很快,目光在字迹间迅速扫过,偶尔在某一行停一下,然后继续。
她看完第一页,翻到第二页,眉

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是那种看到学生犯低级错误时特有的表

,介于无奈和认真之间。
“这不是基础问题。”她把

稿纸放下,声音平淡,但比刚才多了一丝学术讨论时的专注,“解析几何这道,设而不求的思路是对的,但你消元的顺序选反了。应该先消x再消y,你选了先消y,导致最后一步的判别式算不出来。”
林辰点

,“我自己看答案的时候也发现这个问题了。但下次换一道题,换一个条件,我又不知道该先消哪个。”
“那是你对几何条件的转化不熟练。”苏婉清又翻了一页,“导数这道——你单调

分段讨论漏了a等于零的

形。不是不会,是粗心。”
林辰没有说话,只是认真地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苏婉清放下

稿纸,看着他。
“你自己怎么想的。”
这是她的惯用句式。不是直接告诉他答案,而是先问他的想法,引导他自己找到问题。这是她当教授的职业习惯——不灌输,先启发。
“我整理错题了。”林辰指着

稿纸上那些红笔标注,“但有些地方我卡死了。看答案能看懂,但换一道同类型的题又蒙了。我觉得是需要有

帮我点一下思路,点透了我就通了。半小时就行。”
最后四个字是关键。
他把时间限制主动提出来——“半小时就行”。
不是要求她每天晚上陪他,不是要求她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只是半小时。
这个请求小到让她很难拒绝。
苏婉清沉默了几秒。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她在实验室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然后她把

稿纸叠好推回给他,继续拿起筷子吃饭。
林辰以为她拒绝的时候,她开

了。
“八点。半小时。到点就结束。”
语气依然冷淡。
她甚至没有看他,只是夹了一筷子油麦菜放进碗里。
但她给出了明确的时间——八点。
这意味着她会来。
她用时间限制来维持控制权,但本质上,她答应了。
“知道了。”林辰说,语气和平时一样平常。
他继续吃饭,把碗里的饭扒

净,又添了半碗汤。
苏婉清先吃完,放下筷子起身,把碗筷端进水槽。
她路过餐桌的时候脚步没有停,但走到厨房门

时回

看了一眼。
不是看他的脸。是看桌上那几张

稿纸。
然后她转身进了厨房。
林辰把汤喝完,筷子搁在碗沿上。陶瓷碰出轻微的声音。
苏婉清的洗碗声从厨房传出来,水龙

哗哗响,然后是洗洁

瓶子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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