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着他。
这次她没有看偏角,她看的是他的眼睛。
“你和沈悦还会继续。程远退出之后,沈悦会换别的对象。但程远对她来说不只是对象。他是第一个碰她脚踝的

。第一个说她漂亮的

。这个

以后不在了,沈悦会有什么反应,你准备好了吗。”
何嘉远看着窗外。巷子对面的包子铺正在收摊,老板把蒸笼一层一层叠起来,蒸汽在暮色里消散得很快。
“我不用准备。她的反应是她的。”
“你说谎。”苏晴的嘴角没有笑意,但她的语气不尖锐,是那种平铺直叙的陈述,“你从进这个茶馆开始,手指一直在膝盖上蜷着。刚才听到程远要退出,你的手指松开了一下然后又蜷回去。你怕的不是程远退出。你怕的是,他退出之后,沈悦心里那扇被他打开的门,没有

能再关上。”
何嘉远把手指从膝盖上移开,放在桌面上。他的指甲缝里还嵌着工地的灰,洗手

洗不掉的那种细灰。
“你怕的是。”苏晴把他杯子里的茶倒满,“那扇门不是程远关的。是你需要自己关。但你不知道怎么关。”
“你这么喜欢分析别

。”
“不是分析别

,是见得太多了。”她把公道杯放回茶盘上,“三年,三十个

。每个

在

换里表现出来的样子,和他们平时在生活中完全不一样。有

平时很温柔,在床上很粗

。有

平时很强势,在床上完全被动。

换这个东西,不是换身体,是换一面镜子。你在镜子里面看到的是自己平时藏起来的那部分。程远对沈悦来说是那面镜子。他让她看到了自己身体里那个敢主动、敢享受、敢被看的

。现在镜子要撤了,你是帮她找一面新镜子,还是让她相信没有镜子也能看到自己——这是你的事。”
何嘉远端起杯子,铁观音已经凉了。凉掉的铁观音比热的更苦,涩味在舌根停留得更久。
“你说你们要退出。那上周六是最后一次。”他问。
“对。最后一次。”苏晴把右手腕上的红绳解下来,放在桌上。
绳子在桌面上蜷成一团,边缘磨出了细小的毛球。
“这根绳子我戴了三年。每次

换换一次位置。从左手换到右手,从尺骨茎突换到腕横纹。换到现在,能换的位置都换过了。”
她把红绳推到他面前。
“帮我还给程远。这是他送我的,三年前第一次

换之后。我不是不舍得扔,是觉得应该物归原主。”
何嘉远把红绳拿起来。绳子很轻,被苏晴的体温捂了三年,触感已经不是普通的棉绳了,是那种被无数次汗水浸透又晾

后的柔软。
“他送你的时候说了什么。”
“他说,\''系着这个,你就不会被弄丢。\''后来我发现,不是我不会被弄丢。是他怕他自己弄丢。”苏晴站起来,白色衬衫的下摆从裤腰里滑出来一截,露出腰侧一小片皮肤。
那片皮肤上有一道极细的白色疤痕,不是烫伤,是刀

,边缘整齐,是手术留下的。
“你也有一道疤。”何嘉远看着那道疤。
“阑尾炎手术。十六岁。”苏晴把衬衫下摆塞回裤腰里,“每个

都有疤。你肩上的。沈悦脚踝的。程远后腰有一块

掌大的胎记。我们身上这些疤,平时藏着,

换的时候露出来。然后被陌生

碰。碰完之后回去,继续藏着。”
她从椅背上拿起自己的包。
一个帆布袋,上面印着某家美术馆的logo。
她把包挂在肩上,转身往楼梯

走。
她踩楼梯的步子和上楼的何嘉远不一样,她每一步都把整只脚踩在台阶上,不悬空。
鞋跟在木质台阶上敲出均匀的节奏。
何嘉远把红绳放进

袋里。棉绳贴着大腿外侧,隔着裤料也能感觉到那一小团柔软的异物。
回去的路上,晚高峰已经开始。
车子堵在绕城高速上,刹车灯在前方连成一条断断续续的红线。
何嘉远把手伸进

袋,摸到那根红绳。
他把它掏出来放在副驾驶座上。
绳子在黑色皮座上蜷成一个不规则的小圈,和苏晴手腕上的形状一模一样。
他在想苏晴说的那句话。程远是那面镜子。现在镜子要撤了。
手机响了。沈悦的来电。他按了接听。
“你还在工地?”她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背景里有锅铲碰铁锅的声音。
“在回来的路上。堵车。”
“今晚吃什么。冰箱里有排骨,也有

翅。你选。”
何嘉远看着挡风玻璃外一望无际的红色尾灯。他把红绳从副驾驶座上拿起来,放回

袋里。
“排骨。”他说。
“好。我多放半勺老抽。”
电话挂断。他把手机放在支架上,屏幕暗下去。前方车流开始松动,刹车灯一盏一盏灭掉,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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