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姐的声音。
何嘉远站起来。
腿有点僵,膝盖在曲了四十分钟后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
沈悦也站起来了。
她把丝巾解下来重新系了一遍,手指在打结时抖了一下,第一遍没系上。
第二遍才系好。
门打开。走廊的灯光刺眼。林姐站在门外,她的脸上没有表

,但目光在他们之间扫了一遍。那个扫视的速度很快,快到像是不经意的。
“楼下准备了茶。”她说。
楼梯转角处,一个男

靠在墙上。
他大概三十七八岁,个子比何嘉远略高,穿

蓝色衬衫和黑色长裤。
左手腕上戴着一块表,皮质表带,旧了,边缘磨出了浅色的毛边。
他的站姿不是那种刻意的帅,是自然而然的松。
后背贴着墙,双臂

叉,像一个等公

车的

。
“程远。”他伸出手,先对何嘉远,再对沈悦,“今晚的观摩对象是我安排的。两个资

会员,结婚八年,

换次数超过二十次。”
“所以刚才那些。”沈悦顿了一下,“是演给我们看的。”
程远摇

。“不是演。他们每次都那样。只是今晚知道有

在看。”
“知道有

看还那样。”
“知道有

看,也许更那样。”程远的嘴角动了一下,弧度很小,一闪就没了,“被

观看本身就是一部分。”
何嘉远看着程远。
这个男

说话时看着沈悦的眼睛,目光不闪不避,但也没有任何进攻

。
他看

的方式和林姐不一样。
林姐是评估。
程远是观察。
“你们先下楼喝茶。”林姐说,“我和老程有几句话要说。”
何嘉远和沈悦走下楼。
客厅的茶几上已经摆好了茶具,紫砂壶冒着热气,铁观音的味道飘在空气里。
沈悦坐下来,拿起茶杯。
她的手指这次不太稳,茶杯在托盘上磕出一声轻响。
她把茶喝了一

,杯子放回去。
“你还好吗。”何嘉远又问了一次。
“你问过了。”
“你刚才说还行。但你的声音不对。”
沈悦把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压着膝盖骨,指节发白。和观摩时一模一样的姿势。
“我没事。”她说,“只是需要一分钟。”
何嘉远在她旁边坐下。
沙发垫陷下去,她的身体往他这边倾斜了一个角度。
这次她靠过来了。
肩膀挨着肩膀。
隔着白衬衫的布料,她肩

的温度传过来,是烫的。
程远从楼梯上下来。
林姐没有跟着。
他走进客厅,在单

沙发上坐下,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倒茶的姿势很随意,不像林姐那种规整的茶艺流程。
直接往杯子里倒,茶叶渣都没滤。
“感觉如何。”他问。
何嘉远和沈悦都没有立刻回答。
程远喝了一

茶,把茶叶渣吐回杯子里。
“第一次观摩的

通常有三类反应。第一类,观摩结束后话特别多,什么都聊,就是不聊刚才看到的东西。第二类,完全沉默,一个字都不说。第三类,问一个非常具体的问题。”
他看着他们。
“你们是第三类。所以,问吧。”
沈悦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那个


说\''慢一点\''的时候。”她开

,“她的安全词是什么。”
程远把茶杯放在茶几上。他看着沈悦,这次看的时间比刚才长了两秒。
“他们的安全词是\''晚安\''。两个

都用这个词。”
“不是需要停下来的时候才用吗。”
“对他们来说不是。”程远说,“\''慢一点\''是请求。\''晚安\''是终结。请求可以拒绝,但终结不可以。所以他们用了八年。”
沈悦没有再问。她把茶杯端起来又放下,手指在杯沿上画了一个圈。
何嘉远看着她手指的动作。那个圈画了两遍,顺时针。和观摩时


脚趾在床单上蜷起又张开的弧度很像。
“那对夫妻。”何嘉远转向程远,“他们

换之后,还好吗。”
程远把杯子里的茶叶渣晃了晃。“这个问题没有

能替别

回答。我只能告诉你,他们还在继续。八年了。”
“继续代表好还是不好。”
“继续代表停不下来。”程远站起来,把杯子放在茶盘上,“好了,林姐让我别多嘴。我只是觉得你们应该听一句实话。第一句实话是林姐和规则给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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