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哭声不再压抑,充满了彻底的崩溃与绝望。
家


亡的血海

仇、从云端坠

泥淖的巨大落差、失去清白的屈辱、以及对那份朦胧


的彻底幻灭……所有积压的委屈、恐惧与痛苦,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她哭得浑身颤抖,几乎喘不过气,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了我肩

的衣料。
“雪璃姐姐……我……我再也不敢面对刘公子了……”她抽噎着,话语断断续续,充满了自厌与绝望,“他是大学士府的公子,清白贵重……我……我已经……配不上他了……我辜负了他这么久以来的等待和真心……”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道:“没事的,婉晴,听姐姐说,刘崇若真心

你,

的便该是王婉晴的魂灵风骨,而非一层虚无的薄膜或一段你无法自主的悲惨过往。他的心意,不应被这污浊之地所玷污的判断所左右。”
我稍稍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试图将一丝微弱的希望传递给她:“离开这里,好吗?离开这凝香楼。若他心意依旧,便去寻他。你值得拥有清风明月,而不是在此地……任由年华与尊严一同凋零。”
王婉晴眼神挣扎,方才的经历和长久以来的压抑让她心神俱疲。
她缓缓低下

,声音带着几分虚弱的茫然:“雪璃姐姐,你的心意我明白……只是,这事还得容我再思量思量。”
她轻轻挣脱我的怀抱,步履有些踉跄地走到窗边,望向楼下街市的点点灯火和远处沉沉的夜色。
“今

发生的事……比我来到这凝香楼后所有的事加起来,更让我心惊,也更让我……心

。我现在心绪如麻,恐难以立刻做出决定。”
见她依旧被恐惧、习惯和对未来的不确定所束缚,下不了决心,我沉默片刻,是向前一步道:“婉晴,我知你或许对此地尚有几分虚幻的不舍,或是畏惧外界风雨。”我的目光也投向窗外,语气冷然,“但这风月之地,温柔表象之下最是蚀骨销魂,令

沉沦迷失。你如今虽是清倌

,看似能保全自身,可若下次再遇到今

这般

况呢?或者其他你根本无法反抗、无法拒绝的权势威

……”
继续诱导她的想象道:“难道你要等到那时,在或许闻讯赶来的刘公子面前,身不由己,任

凌辱?”
“不!别说了!雪璃姐姐!”王婉晴像是被毒蜂蜇了一下,猛地转过身来,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里充满了恐惧和羞耻,仿佛那可怕的场景已然在眼前上演。
她捂住耳朵,声音尖利地打断我,几乎是脱

而出:“我走!我离开这里!我不能再待下去了……我不能……绝不能让那样的事

发生……”
听完她说的,我随即像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

,神色一凛,追问道:“你可签了卖身契给这凝香楼?”
王婉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苦涩,却坚定地摇了摇

:“没有。王家被抄,族籍削除,我们……我们都变成了庶

,但并未被没为官

。我……我恰逢还懂些舞艺,为了寻一处栖身之所,不至于流落街

冻饿而死,才自愿来到了这凝香楼,凭技艺换取衣食,并未签下死契。”
听到“自愿”二字,我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这“自愿”却是包含了无尽的无奈与辛酸。但无论如何,这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没有卖身契就好。”我松了

气,语气也坚定了些许,“这意味着你是自由身,来去由己。陈妈妈即便不愿,也无权强留你。只要你下定决心,此刻便可离开。”
我见她眼中仍有惶惑与茫然。随后,我手掌一翻,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一只沉甸甸的锦囊,塞

她冰凉的手中。
“这里是四百枚大胤金元币。皇城内生活不易,你若离开这楼,便断了收

来源。王家虽败,族内或许还有需要打点周济之处,这些钱,你暂且收好,应能支撑一段时

。”
我轻轻抚摸着她泪痕未

、却依旧清秀动

的面庞,动作轻柔地替她理了理凌

的鬓发。
接着,我又取出几件样式素雅却不失贵气的珠钗耳珰,并非我平

所用那般华丽,更适合她如今的身份。
“这么美的脸,总是哭可不好。”我试图让语气轻松一些,拿起一支玉钗,小心地为她戴上,“来,让姐姐给我的婉晴妹妹好好打扮一下,总不能这样狼狈地出去见

。”
王婉晴怔怔地看着我,任由我摆弄,泪水再次蓄满眼眶,却不再是纯粹的绝望,而是混杂了无尽的感激与酸楚。
她忽然抓住我的手腕,声音带着哭腔和后怕:“雪璃姐姐…… 你方才为我受了伤……那顾昭老贼那般折辱于你........”
我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继续为她整理衣襟,语气平静无波:“不妨事。我知道的。”
我带着王婉晴走出内厢房,找到了正在楼下忙着应酬宾客、脸上堆满生意


明的陈妈妈。
“陈妈妈,”我淡淡开

道。“婉晴,可能就要离开这凝香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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