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归尘

    不久后便是灵曦节。龙腾小说.com

    灵曦节，是大胤王朝最为隆重的盛典之一。

    其名取自“灵韵初生，曦光晓”之美意，由太祖皇帝钦定，既是对古老传说的追忆，更是对王朝新岁的展望。

    传说在远古时期，巡天神尊曾于此驾驭九色神鹿降临，为间带来福祉。

    大胤承此天命，便将此定为举国欢庆、祭祀神恩、感念山河的吉。

    节将至，皇城内早已是万象更新。

    天地间自有灵机流转，皇城四门开，由内侍监与宫心制作的数千盏巧宫灯被分发给百姓，灯上绘有瑞兽祥纹，寓意“皇恩普照，共享曦光”。

    与此同时，官衙在各主要街设下香案，由身着礼服的官员主持，向过往百姓分发由御药房心配制的“五瑞福寿包”。

    领到包点的百姓无不欢喜，纷纷朝着皇城方向躬身致谢，感念天恩浩。

    但对于大胤的黎民百姓而言，灵曦节的间烟火气，远比那虚无缥缈的天地异象更为真切热闹。

    朱雀大街两侧，宫灯高悬，锦缎铺路。

    家家户户剪灵曦符贴在门窗上，寓意驱邪纳福；们互赠“曦饼”（一种以糖霜绘制旭图案的糕点）与“瑞”，祝愿彼此新的一年光明顺遂。

    暮色四合，皇城却并未沉黑暗，反而被万千灯火骤然点亮，化作一座流淌的光明之都。

    一年一度的灵曦灯会，正式拉开了帷幕。

    我自凌霜宫内缓步走出，立于高阶之上，凭栏远眺。

    皇城内外，灯火如昼，万千流光溢彩将夜空映照得恍如梦幻。

    朱雀大道上，群熙攘，欢声笑语随着夜风隐约传来，空气中弥漫着糖霜、瑞与烛火的温暖气息。

    宫灯流转，瑞兽祥纹在光晕中栩栩如生；彩灯高悬，柔和的光晕将冰冷的宫墙也染上了几分虚幻的暖意。

    眼前的景致，的确如往年一般，极尽繁华，美得不似间。

    然而，这片我曾无比熟悉的、象征着盛世荣光的璀璨灯火，此刻落眼中，却只余下彻骨的冰凉。

    这无边无际的热闹与光明，仿佛一道无形屏障，将我与外界所有的欢欣彻底隔绝开来。

    美景依旧，山河如故。

    昭阳殿内，烛火通明。

    “皇叔叫我过来，所谓何事？”我垂眸立于殿中，淡淡问道。

    他踱步近前，目光在我身上短暂停留，才似随意般开：

    “今庆典，随朕走走？”

    “……嗯。”

    皇城主街朱雀大道已然成了灯的河流。

    两侧店铺檐下，家家户户门前，皆挂出了造型各异的彩灯，烛光透过薄绢或打磨剔透的灵兽角片，流淌出柔和而梦幻的光晕，将整条街道映照得恍如白昼。

    行至一处尤为喧闹繁华的地段，空气中弥漫着脂香气与酒食味道，丝竹嬉笑之声不绝于耳。

    顾昭停下脚步，目光投向一旁一座装饰得极为华丽奢靡的楼阁，其匾额上龙飞凤舞写着“凝香楼”三字。

    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侧对我低语，声音混杂在周围的喧嚣中：“雪璃侄，朕瞧这凝香楼倒是别致有趣得很哪？难得佳节，不若……陪朕上去小酌两杯，听听曲儿如何？”

    我睫羽微颤，语声恭顺，声音轻浅地说道 ：“皇叔若是有意……雪璃跟从便是。”

    顾昭闻言，眼中闪过几分明显的惊诧，似乎未料到我会如此顺从。“哦？今倒是格外乖觉。”

    行至那雕梁画栋、灯火靡丽的楼阁之内，浓郁的香风与软腻的丝竹声瞬间将包裹。

    还未待细看，一个身着锦缎、妆容浓艳的中年便摇着团扇，满脸堆笑地急步迎了上来。

    她目光先是落在顾昭身上，显然识得贵气，但随即瞥见一旁的我，顿觉异常惊诧与疑惑，大约是从未见过容貌如此出众、却出现在此地的子，且神冰冷，不似楼中之。

    可毕竟是见惯了风月场面的，她极快地掩饰住失态，声音甜脆地问道：“哎哟喂～真是贵客临门！这位爷真是好福气，竟有这般天仙似的儿相伴……”

    她稍作停顿，目光谨慎地在顾昭脸上探寻，随即又热络地接上，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今恰逢灵曦佳节，也是巧了，本楼的花首婉儿姑娘，正在顶层‘揽月轩’为贵宾们献舞，那舞姿可真真是一绝，堪称京城独一份！不知二位贵客……可否有兴致移步上楼，品着香茗，雅赏一番？”

    “既然有如此雅趣，那便……前去看看吧。”顾昭欣然应允道。

    随着引路的侍踏上回旋的木梯，越往上，丝竹之声便越发清晰婉转。

    揽月轩是一处极为开阔的穹顶高阁。

    四周雕花木窗尽数敞开，夜风徐徐送，吹动了轩内垂下的轻薄纱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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