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归尘

    混沌黑暗不知持续了多久，刺骨的雨夜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室温润燥的暖意，轻柔包裹着满身伤痕的躯体。╒寻╜回?╒地★址╗ шщш.Ltxsｄｚ.ｃōｍ

    墨尘的意识在沉沉浮浮中缓缓回笼，像是溺水之终于挣开厚重幽暗的水幕，一点点挣脱无边昏迷。

    他身体慢慢恢复了知觉，可稍微移动，就是断裂般的剧痛。

    骨骼、经脉、皮无一不在泛着钝重绵长的痛感，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胸腹的旧伤。

    他极为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一方净雅致、素净恬淡的小小闺房映眼帘。

    屋内陈设极简，浅素色的纱帐温柔垂落，隔绝了外界风雨喧嚣，帐边系着两缕纤细素色流苏，静静悬垂，轻轻微晃。

    窗边立着一架老旧的素木梳妆台，台上整齐摆放着一支玉钗、半盒脂。

    墨尘微微转动眼眸，视线缓缓聚焦，脑海中碎的画面骤然翻涌而来。

    幽静庭院的血战，黑袍的狠戾连击、浑身崩裂的剧痛，还有识海里雪璃强忍屈辱、颤抖不止的声音，最后是彻底断绝的雪契、空无回应的死寂。

    心骤然一紧，一酸涩与焦灼狠狠攥住他的肺腑。

    他挣扎着想撑起身躯，可浑身力道尽数虚散，经脉受损严重，灵力空空如也，刚微微抬肩，撕裂般的剧痛便席卷全身，迫使他重重落回枕上。

    “你醒了？”

    一道恬淡的声轻轻在耳畔响起，墨尘艰难侧首，目光落向床边。

    着烟霞色窄腰襦衫，外罩一层半透的素纱褙子，下摆暗绣缠枝铃兰。

    袖收窄，便于拨弄琴弦，腰间垂细银链，挂小小的铜音铃。

    发间一根银梳，一身衣裳素雅柔和，唯有裙摆边缘染浅紫云纹，隐隐透着乐伶身份。

    想来是昨夜雨夜，她途经巷，见他重伤昏迷、卧倒泥泞，心生恻隐，便冒着冷雨，将满身血污、奄奄一息的他救回了这僻静小屋。

    沅衣缓步走近，将药碗稳稳放在床矮几上，轻声细语，温柔安抚：“你伤势极重，浑身外伤无数，内里经脉震裂，又淋了整夜冷雨，寒气侵体，千万莫动，好好躺着休养。”

    墨尘喉间涩沙哑，嗓音粗粝碎，刚苏醒的声带扯着刺痛，他凝着眼前温和的身影，勉强吐出几字：“……多谢姑娘相救，只是我听姑娘声音和相貌，甚是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那清秀子一听到这话，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公子还真是贵多忘事呢，你不记得我，我可还记得你呢。但是瞧公子模样，不但面容俊朗，连说话都油嘴滑舌的。”

    笑言落罢，她下意识抬手轻掩唇角，眼底的轻快笑意缓缓淡去，“也是，我不过是混迹市井戏台的红尘伶，终扮尽旁悲欢、取悦看客，身份低微、风尘满身。寻常贵公子，向来记不住我们这种戏台浮萍的模样，也是理所应当。”

    “姑娘……”

    墨尘被她这老练的挑拨弄得手足无措，心一阵慌羞赧。

    他被戳得局促不安，全然不知该如何辩驳安抚。

    急之下，他下意识想要撑起身坐直，但胸腹、肩背的撕裂伤骤然被扯动，紊损的经脉猛地传来一阵钻心钝痛。

    剧痛如水猛然冲垮他勉强维系的气力，浑身骤然一软，他闷哼一声，身形一晃，重重跌躺回被褥之中。

    额角瞬间渗出细密冷汗，苍白的唇瓣紧紧抿起，呼吸骤然急促紊。

    哪怕痛得浑身僵硬，他依旧强撑着清醒，望着身前怔然的子，语气诚恳又愧疚，轻声致歉：“姑娘，是在下唐突，请姑娘恕罪……”

    沅衣见他疼得冷汗层层、面色惨白，还要执意道歉，心微软，连忙摆了摆手，“唉呀，无妨，墨公子。我名池沅衣，旁平里都唤我沅娘。公子这下，可有半点印象了？”

    这一声自报姓名，骤然点亮了墨尘混沌模糊的记忆。

    那繁华歌楼，满堂喧嚣喝彩之中，那名登台一舞、惊绝全场的伶。

    彼时丝竹婉转，满座宾客皆为她舞姿沉醉，她旋身回眸的一眼清冷婉转，退场后素雅清淡的谈吐、感叹世浮萍难主的动字句，尽数与眼前子的眉眼身形重合。

    是她。

    那戏台之上，百态悲欢皆戏；那雅间闲谈，她谈吐通透，心境澄澈。

    只是彼时她妆发致、舞衣翩跹，是台上耀眼惊鸿的戏中之；此刻素衣净颜、朴素温婉，是市井烟火里的寻常子。

    两副模样重叠，一时竟让他先前不敢笃定，方才迟迟未能忆起。

    “原来是沅衣姑娘……是我愚钝，伤势扰神，一时未能即刻记起，绝非刻意遗忘。昔歌楼一遇，姑娘舞姿唱腔，墨尘一直铭记于心。”

    话音刚落，他心骤然翻涌起彻骨焦灼，全然顾不上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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